正宫大殿内,荣登大宝的赵元昊斜卧于床榻,闭目哼着勾栏小曲,享受着原属于子瑜的三百零一只莺莺燕燕。
这些莺燕不是勾心斗角,就是苦练技艺,本想着背靠子瑜母仪天下,不曾想一觉醒来,皇帝换了,品味也换了。
有人捶腿捏肩,有人敞怀歌舞,更有人捧着白嫩跳兔上的一点红,主动送入赵元昊口中。
这一屋子春色弥漫,却被一声颤音打断。
“陛下...首辅杨柯求见...”
小太监腿哆嗦着,头埋的极低,生怕惹怒这煞星帝王,小命不保。
赵元昊吸溜口那抹嫣红,眼眸抬起一只。
“传进来吧。”
说罢,赵元昊眉梢轻挑,那在门口持大刀的护卫跟随秦王多年,对自家这主子的脾气秉性颇为了解,见此情形,只是哀叹奴才命苦,便二话不说对着那小太监挥刀便砍。
霎时间,血腥气飘出,那小太监临死都不曾想到,只是看了眼赵元昊的骄奢淫逸,便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那三百零一只莺燕原本红润的脸颊吓得煞白,更有甚者腿脚站立不稳,四仰八叉似鸵鸟般将头埋在裙摆裤裆。
“哈哈哈。”
而这一切落在赵元昊眼中,好似一场闹剧般,笑得格外爽朗。
不多时,首辅大臣杨柯觐见。
门口的头尸早被人拖走,血迹未曾擦拭干净。
踏着血迹,杨柯一张老脸不见喜怒哀乐,慢悠悠进到大殿,不跪拜不躬身,只微微拱手。
“陛下,阳巢山以西地龙翻身,露出石洞,偶尔有人声穿出...”
赵元昊把玩手中酥软,对这朝中首辅也不瞧上一眼。对于杨柯所说,赵元昊自是清楚深意,在此时此刻,能让杨柯提起的事,外乎子瑜。
“人声?如今是死是活啊。”
声音慵懒,似回荡耳边。
杨柯揣着手,语气不咸不淡,好像闲散老倌饭后闲谈。
“谁知道呢,不过终究要死的人,可逃不掉。”
闻言,赵元昊眼中闪过精芒,但转瞬便化为止水,再半点波澜。
“北乌门可闹得沸沸扬扬,深宫高墙都没拦住风声,你这般如此笃定,我可要去看看。”
二人就想唠家常,三百零一只莺燕听不懂其中门道,只觉云里雾里。
可杨柯心里清楚,这是交给赵元昊的投名状,弑杀先皇子瑜,便能继续坐稳首辅之位,若此事失败,恐怕难逃苛责。
阳巢山帝陵,凄惨哀嚎响了一白日,直到黄昏将近红霞满天才稍显寂静。
风儿簌簌,却不知那帝陵外早已密布黑甲军。
事情没办妥当,钱居良可不敢回太阳府,此次首辅杨柯亲临,身后跟着个大红轿撵。
拉车的马儿通体黝黑油亮不带杂色,高大健硕马背披着玄甲,昂首挺胸可谓颇有气势。
宝塔车盖琉璃瓦,一色儿藕丝成泥,寻常皇家用作印泥也只取二三,如今却铺满了整个车身。
至于浮雕彩绸都是一等一好物,就连那沾泥浆的车轮也是裹着金漆。
它那娇滴滴模样着实与铁甲军雄壮煞气格格不入,如此轿撵应当行走于豪奢世家,太阳府花坛水榭,亦或是某处架着勾栏的“断桥残雪”,而绝非在此荒草遍地,生着泥土臭气的老林。
这人、这马、这轿,都犹如画面般定格。
半晌,轿中隐约传出声响,杨柯便立即附耳过去。
“去把我那亲爱的皇侄子请出来,共乘轿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