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昶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慌乱，迅速又恢复自然，她笑道：“好。”说着把手伸进包里翻找候场室的钥匙。
一会上场的时候，包包是要放在侯场室里的，自然需要锁门。
这时，她伸进包里的手被简辞尘的手紧紧握住，那只手塞给她一把钥匙。
时昶接过钥匙面露羞涩。
“昶姐，我帮你倒杯水吧。”现在的张萌难得两手空空。
“不用啦，咱们走吧。”
在张萌眼里，时昶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又很照顾她的大姐姐。
时昶先走进流光幻彩的录播室，很快老教授就来了。
明显可以感觉到他有些虚，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能带到画里的只有灵魂，所以在画里法完全地杀死一个人。
整场节目还很正常，老教授装着一本正经，当节目录制到一半时，他就不按剧本把聊的话题从科普转为业余爱好，还好时昶及时救场让正常节目的录制也算顺利。
就在节目要录制完退场的时候，老教授的视线在随意一瞥。
他瞥见一个穿白裙的少女在浪漫的花海中盯着他。
老教授顿时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双腿打颤地疯跑出录播厅。
他一路狂奔到地下停车场，在转弯的时候，突然好像撞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但回过神来什么都没有。
惊出一身冷汗的老教授慌忙地找到了自己的车，赶紧钻了进去，立刻把车门锁死。
他觉得一切都不是巧合，昨天晚上，他梦见了许攸攸，又梦见有人亲手杀了他，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第二天他又完好的躺在自己的卧室。
当时，卧室里没有那幅画，转而他小心翼翼的往侧卧走去，侧卧和往常一样整洁，除了床头有轻微的破损以外，一切都保持着保洁清扫过的模样。
侧卧也没有那幅画，就好像许强从没送过那幅画一样。
老教授急忙抓起手机给许强打去电话，想要问他个究竟，可电话那头始终是忙音。
没人接，找遍了许强的联系方式都联系不上他，许强失踪了。
现在，车内，老教授冷汗直流。
昨天夜里的那种窒息感又上来了，命运不能把握在自己手里的力感。
他双手扶着方向盘，眼神直勾勾的愣在虚空。
“这种感觉怎么样？”一道女声在后座响起。
声音他太熟悉了，老教授不敢回头。
许攸攸的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情绪：“我之前经常经历这种感觉。”
老教授不接话，鬓角的冷汗顺着他肥厚的鼻子流了下来。
“你还能记清你折磨我多久吗？”
老教授依旧沉默。
“一个月。”
许攸攸的话好像激起了老教授的兴趣，老教授莫名其妙的笑起来了，他仰起头来，“就不到三十天。”
“对呀，不到三十天我就被逼死了。”
“逼死？你的叔叔也有很大责任，”
老教授还没说完就被许攸攸直接打断：“你不觉得你的脑子已经被蛀虫蛀空了吗？”
“我很痛恨以前的我，唯唯诺诺，胆小怕事，被你的一点蝇头小利牵制住，我被你用道德精神控制一个月，还记得以前你在许强口中得知我四岁时被亲戚猥亵，你当时找到我是怎么和我说的吗？‘你那么小就尝过做女人的滋味了？你应该原谅他，他或许是意的。’你觉得你还配作人吗？”
“哈哈哈哈。”老教授的笑声格外刺耳，过度的紧张让他莫名其妙的兴奋，“我当然配作人，不配做人的是你们这种底层的蚂蚁，本来就该生活在地下，可你偏要往上爬，那我就做你往上爬的大树好了，管你索要点过路费再正常不过。再说了，你是女的早晚都要围锅转的，在你还是小荷的时候就可以有人欣赏是你的荣幸，一树梨花压海棠。”
“你也是有女儿的。”许攸攸的话打破了他勾勒出的污秽，“楚冬冬，昨天夜里你已经见过她了吧。”
老教授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安静了，昨天晚上不是梦，他见到的蒙着面的白衣少女就是楚冬冬。
“你从来没梦到过你的女儿吧。”许攸攸不等他答，继续讲：“她恨透了你，她生前你对她不关心，死了你还不能为她申冤。”
老教授像是灵魂被抽干一样，没了声响。
“几十年前，你还有个幸福的家庭，有妻子有孩子，妻子生了个女儿，重男轻女的你随便给她取名冬冬，只是代表她是在冬天生的，当时你也是空有才华，缺少机遇，于是就像许强一样你把自己的女儿献给了自己的上司，反正从小到大你对她的评价都是锅边转，每次下来你都是随口“安慰”说：睡一觉又不会少块肉。女儿不堪忍辱直接跳楼自杀了，你妻子让你去报警，你不肯还把她打了一顿，你妻子后悔痛不欲生，最后也跳楼了。”
老教授倒吸着凉气，过了一会紧张的神情也放松了：“我一辈子没再娶已经足够祭奠她们了。”
第一次在许攸攸脸上闪过一丝的嫌弃:“祭奠？倒不如你叫这自我安慰，一直以来你都在折磨着一个又一个和你当年相似的人，和当年欺负你女儿的上司一样羞辱压榨着一个又一个少女，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你最后和当年压迫你的上司又有什么两样？”
“哈哈哈哈，确实没有什么两样，因为我的目的就是成为他那样的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感觉是你这种蝼蚁不配看到的。”老教授情绪激动地接近癫狂。
许攸攸轻轻一笑：“今天她也来了。”
老教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明白许攸攸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他的女儿楚冬冬——一个都快被他忘记了的名字。
老教授只觉得眼前飘过一抹白，一个白衣少女就出现在了他的副驾。
老教授直直看向前方，头也不转，他不屑于看到副驾上的那张丧气的脸，在他心里，这个女儿一直都是一只废物，一个可以利用的物品。
在他心中女儿一直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坐在副驾驶的楚冬冬先开了口。
老教授一脸不屑，说：“你是想听我的道歉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我是你爸，就算你死了我也是你爸。”
楚冬冬打断他：“收一收你的控制欲，你以为你的道歉有多珍贵？我恨你，这也是永远的，还有，我告诉你，离开了你我和我妈都很快乐，你总说这个不配，那个不配，你自己又配得上什么？既不配做一个父亲又不配做一个丈夫，更配不上你的教授头衔，你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老教授听着，脸色先由铁青变得通红，最后怒不可遏大吼一句：“都给我去死，锅边转的废物！”
老教授猛踩一脚油门，在发动机的爆破声中他的车在地下停车库里横冲直撞，最后在他的尖叫声中撞向了车库的墙壁。
砰！一声闷响，一切都安静了。
两个白衣少女缓缓下来。
楚冬冬拉起许攸攸的手，开口：“对不起，很抱歉。”
许攸攸温柔一笑，轻拍着她的手：“不是你的，你不用道歉。”
楚冬冬也笑了，“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就是帮他曾经做过的事道个歉，很谢谢你攸攸。”
两个少女在彼此相视中笑着。
地下车库巨大的声响触发了报警系统，安保人员都在往这边赶。
现场一片混乱，时昶也来了。
在人海的嘈杂中，时昶远远看见两个少女手牵着手再向她挥手，那是再见的手势。
时昶也抬起小臂，笑着说了句声的再见。
许攸攸和楚冬冬逐渐透明，最后化作点点浮光消失不见。
时昶站在原地微笑着，突然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她强忍着，在混乱中快步走回了候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