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林颜薇瞥向车窗外,泥巴路两旁种了梨树,她不知是什么品种,金黄的梨子挂了满树,树枝像要被压断似的,也不知是酸还是甜,她想起了奶奶家的梨,个小皮厚肉少。
车里的人没有熟面孔了,上车了又下车。每个人都有明确的目的地,有想见的人,有想做的事。而她对即将面对的一切迷茫又忐忑不安。
“薇薇,你饿了吗?”身旁的女人望着这个胆怯又乖巧的孩子问道。
“不吃,吃了想吐”林颜薇听着林妈这普通话有点头痛,也不喜欢跟她说话。
气氛一瞬间又尴尬了起来,林颜薇注意到昨天那个老人也在车上,坐在林妈的旁边,时不时跟林妈交谈两句,他穿着一身蓝布大褂,饱经风霜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佝着背,那是林颜薇的外公,她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在憋吐和想吐之间徘徊,头又晕,对于生长在大山里的孩子,这是她的必修课。
终于车停了,她以为到了,结果不是,是别人要下车,林颜薇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向窗外吐去。全车都安静了,某些阿姨原本就想吐的也忍不住了,纷纷要求司机停车,准备下车吐会……林妈赶紧给她递纸,递水,她心里一暖觉得她的妈妈也不是不关心她。
不知行驶了多久,车缓缓停在一棵香樟树前,林妈包里传来一阵铃声,她从包里掏了一只按键手机出来,对于林颜薇来说手机都是很稀奇的东西,06年老家的小镇家家户户都是座机。
“阿姐别催了,到了,爸挺好的,孩子也接到了,你让姐夫来接我们”林颜薇翻了个白眼,就一句话,林妈的普通话带着两种乡音,不仔细听她都听不懂。
林颜薇终于不用坐车了,内心舒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一个粗犷的男人走了过来,裤腿上还粘着泥巴,脚上穿着凉拖鞋,“爸,妹子你们一路过来辛苦了,东西我来拿”一手接过林妈手里的东西,一边说道。他看向了扎着马尾辫,背着小书包的林颜薇,笑容和煦地道:“原来你就是薇薇呀,我们隔得不远,却是第一次见面,我是大姨父。”
林颜薇看着眼前皮肤黝黑的男人,觉得他很亲切,因为他说的是她听得懂家乡话,她脆生生地向他打招呼。一行人沿着绿油油的稻田走着,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到了。
走到门口,只见一位胖乎乎的女人带着比林颜薇大的一双儿女迎过来,眼含泪花“爸,妹妹我们多少年没见了”带着哭腔地道。大人们一番叙旧,林颜薇则被大姨家的大鹅吸引,大鹅的脖子向她伸过来,她害怕地往林妈身后躲了躲。
寒暄过后进了屋,林颜薇不禁松了口气,那大鹅没有跟过来。
大姨急切地对林妈道:“你真的想好了吗?带着孩子,你以后可怎么生活,他同意了吗?”
林妈语气带着解脱和轻松:“已经商量好了,他同意了的,就是可怜林萱了,我已经尽力了。”
大人们总说着林颜薇不懂的事,大姨看她默默地坐着聊,让她跟着哥哥姐姐上楼看电视,楼上的水泥地上堆着土豆。
田朵瞟了林颜薇一眼,扯了扯田程的衣袖让他打开电视机,自己则躲进房间写作业去了。
林颜薇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所幸田程是个自来熟,他说话时轻声细语,透着真诚和耐心,眉宇间的温和之色令他显得平易近人。
“你喜欢看什么动画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