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核桃树的缝隙在小路上撒下不规则的画。
大人们在树下商量林颜薇和她妹妹林萱的去留。
林颜薇见到了她，短头发不漂亮，说着不伦不类的普通话还带着跑了调的家乡话，不仔细都听不懂，搀扶着一个老人。
林颜薇躲在奶奶的身后，看着许久不见的林爸在争论什么，林奶奶哭着一言不发，林爷爷抽着旱烟眉头紧锁着。
那个女人对着小四岁的林萱说着去大城市的好处，好吃的，好玩的还有水泥路，不像农村下雨时去读书深一脚浅一脚泥泞路，说了许许多多的好处，林萱哭着跑进屋里，不想离开熟悉的家。
林颜薇大概听懂了什么意思，毕竟她是三年级的小学生了。
那个女人说着越来越激动，说着说着就说要让林爸去坐牢，告他重婚罪。两个孩子必须得有一个跟她走，而她的第一选择是林萱，因为林萱是她和林萱的外婆带到一岁多才从Z市送到Q城这个小山村来的，如果不是她们一家三代人都生病了过年都在医院里过，她是不可能送回来的，她和旁边的老人说着说着泪眼婆娑。
林爸说什么都不同意，而不同意什么后果，他很清楚，他宁愿坐牢也不可能放弃孩子。
林奶奶把林爸拽到了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林颜薇不想让林爸坐牢，虽然她也不常见到他，可他半夜打麻将回家会给她带饼干，会让她骑在他的肩头带着她去邻居家串门，还会怕她饿着偷偷在她书包里给她塞零食。她的父亲那么好怎么可以让警察抓走，她想着想着慌了神。
林奶奶和林爸小心翼翼地走到林颜薇跟前，轻声问她愿不愿意跟那个女人走，那个女人是她的妈妈，她叫不出口，对于她来说妈妈是多拗口且晦涩的词。她不懂，为什么非要选，为什么其他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而她只能有一个。如果她选了就得离开爷爷奶奶，离开她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她不舍得，可是妹妹不愿意，如果她也不愿意的话，她的父亲就得坐牢了。
林颜薇在他们的注视下点了点头，她爱这个家，爱每一个家人。她不想让家人难过，她爱妹妹，妹妹不愿意的事由她来做。
林奶奶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一把抱住了林颜薇，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又怎么舍得呢。
林爸悄悄转了身进了屋里，写了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给她。愧疚地看着这个他陪伴不多又听他话的孩子，握着林颜薇的手一遍遍的叮嘱她，要多听话，受欺负了要给他打电话，他一定会去接她的，凑到她耳边说要把纸条藏好，想他了找个公共电话亭给他打电话，她心里难受极了，又不想让奶奶更伤心，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