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天的晚上,真的很冷,哈气都清晰可见。贺小天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半了。得益于贺总坚持不要脸的“硬汉”精神,林薮愣是没赶走他,以至于身侧一直赖着一张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天早就黑透了,周遭的路灯也都亮起来,在夜晚圈起了自己昏黄的空间。他们二人就这样不快不慢的走在光亮之间,距离不远不近,穿梭在灯光与昏暗之间,由昏暗到昏黄,昏黄到金黄,而后由金黄到昏黄,再到昏暗。马路上是时不时穿梭而过的公交车和呼啸而过的私家车。街边烤红薯的香气随着叫卖声传来。
贺小天放空着,将整个人都投身于环境之中,渐渐的这一整天的疲惫感好像都消失了。
“真的很吵啊。”
贺小天突然轻轻感叹了一句,林薮听到了,但不出意料没什么反应。贺小天看了一眼身侧目不斜视,走的认真的林薮,笑了,继续看着周围,自言自语,“每天都在学校里没什么感觉,但是出了学校才发现,哦,其实这个世界真的很吵。吵得人心暖和和的,这也许就是咱语文老师口中所谓的烟火气吧,当身处于这种嘈杂、热闹的环境中,听着叫卖声,车流声,公车报站声,才真的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很神奇,随着贺小天慵懒又随意的音调,他所提到的每一种声音悉数出现在了林薮的耳中,一时之间,他竟也体会到了贺小天口中的嘈杂。原来这条自己每天都会经过,走过几乎数百遍的路,真如他说的这般热闹。
说不上感觉好坏,但有着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新奇。
那个瞬间,林薮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实的活过,像贺小天那样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