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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自从进入于震的“黑阈”,他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开始思考一些终极的问题,比如人性,为什么人喜欢欺凌弱小,而不是去找更强的人。
比赛开始,穆青有意给对面三个人回舒服的半高球,然后让对面扣杀,那个不爱讲话的老大扣得最狠,也最准。每一次都会打在穆青的身上。小黑也按照他的指示,给予肉体最大的杀伤力。
几轮下来,穆青的身体已经被打残,他看着那个鼠头老太,她依然冷漠轻蔑地看着骨折,一只眼睛被打坏的穆青。
此时,穆青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永远不要以自己的道德底线去衡量他人,他人即地狱。尤其是那些处于高位,所谓成熟世故的成年人。
他们更是这个地狱烈火的助燃剂。
穆青用自己的鲜血和伤痕,印证了一个令他绝望的真理,欺压弱小是人类天性。
“不要!”
身边的小燕婷轻轻地说,这几个人还以为,小女孩看着穆青被欺辱有些心软,但是他们都想了。整个体育馆瞬间灯光闪烁,温度骤降,那个站都站不稳的穆青,吐掉了一颗带血的牙,擦干眼角的血,眼露凶光。
“忍让和善意对你们没有用,这样的结局是你们自己选的……”
“小黑!”
“明白!”
对面三只黑猪,察觉到了穆青的异常,但仍旧没有反应,因为现在穆青的外表还是那个长相懦弱的白毛猪。
继续发球……
穆青加大了回球的力度,不求旋转,只求准确命中目标,小黑受力飞过球网,弹到球桌,然后突然加速,像一颗火球一样穿过瘦猴的球拍和胸部,血肉飞溅,摔倒在地。
另外两个人想跑,被小黑接连洞穿心脏,头部。
老鼠头老太也想跑,门却突然关上了。
“老师,我想和您来一场。”
能和公园大爷打的有来有回的穆青,很有信心。
“小黑,先休息一下。”
这个老师不过是会一些标准的打法,就像一个只会背书给学生听的老师,面对穆青毫不讲理的球路,根本毫还手之力,全局只得一分,还是特意攻击穆青受伤的位置的情况下。
“我赢你了,可并不开心。我真希望于震“黑阈”带我经历的这些故事,是假的,是一场梦。但不是,你们一步步逼死了这个本心善良的兔子。”
小黑直接跳起来,从上垂直落地,砸烂了这个老太太的鼠头,直接变成鸭脖。
“小燕婷,不好意思!让你看到了这种情景,记住暴力是不好的事情。”
“没事,看见什么就会模仿什么,那是脑子坏掉了。”
穆青的视线回落到墙角,发现自己放在那里的于震第一个人偶不见了,同样的位置却站着一个女孩,头顶上用白布盖住,渗出血,看不到脸,白布垂落在腰间。
可以看到,下半身是校服和僵硬的双腿。
双脚离地,但和别的阿飘不同,她几乎紧贴着地面。
“成年白露的尸体!”
穆青看向原来摆放大燕婷尸体的乒乓球案,是空的,那对面角落里站着的也许就是那个燕婷的尸体。
于震的这个“黑阈”其实还算正常,尤其是刚才打球,除了见点血外一切都很祥和。
这让他忽视了,恐怖元素仍然是潜意识中的常客。
只听见一声高频的嚎叫直接在大脑里震动,所有围观的学生都卧倒在地,双耳,鼻孔,嘴角流出血。
成年燕婷的尸体,抬起手臂,指向体育馆外边的长廊,然后平移着飘过去。
“小婷子,跟上!”
穆青和小燕婷跟上了被血色白布蒙住的僵尸燕婷,乒乓球室全是血流和零碎的猪肉,小婷虽然很坚强,还是被这一幕下呆住了。
“跟我走,还是留在这?现在就决定!”
跟杀人狂叔叔要去追僵尸,还是留在这,卖猪肉。
小燕婷有些怀念被头发,吊着看电视的平淡日子了。
“行吧,我跟你走!”
跟着僵尸婷来到了楼道,这里突然变得安静祥和,楼道里堆满粘土,端坐只有着半个头的学生们,它们的头好像被利齿咬过。
地面突然变软。
穆青和小婷陷进粘土里,然后又从粘土中掉落,再次陷入粘土,再掉落,终于他们看见了僵尸婷和那个丑陋的陶瓷人。
“快跳出来。”
高频惨叫声停止了,小燕婷伸出脚,扶着一个垃圾桶勉强站立,更重的穆青也在小黑的帮助下也勉强站住了。
那个陶瓷人不断生吞被粘土困住的同学们,然后他慢慢变大,肚子和粘土交融在一起,肚脐上长出肉墩墩的,黏糊糊的,长长的手,伸进办公室,把里面的饲养员一个个地抓住吃掉,吐掉骨头和肠子,他就又变大了一些。
穆青地握着小黑,借助它悬空的力量在粘土上艰难前行,终于来到了这个丑陋恶心的庞然大物近前,它身上只有零星的陶瓷碎片,可以判断出就是于震的第一个作品。
这个家伙可能就是于震的真身。
“于震,是你吗?”
吃掉了一个学生后,它转过来头,看着穆青。
“哦,外来者!”
“看来你的生活不。”
于震的身体肥胖如烂泥,但声音还是那个柔弱少年。
“是的,这里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辱我,我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发生了什么?你把那几个混蛋杀了吗?像我一样,嗜血和爽快的复仇。”
于震不说话,但组成地面的粘土,凝固了。
“论你变得多么胖,吃多少人,终究是个懦夫,只会躲避在自己的世界里。”
整个大楼都在开始剧烈晃动,穆青继续挖苦。
“你是不太可能杀人的,当时我和那三兄弟打球复仇,你就在旁边,看着我负伤,冷眼旁观,你是个胆小鬼!”
“我永远不会去伤害别人,因为我知道被伤害的痛苦!”
穆青是没有想到听到这句话的,在他的世界,善恶分明。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难道。”
“我喜欢的燕婷被害成了植物人,我依赖的李老师背叛我,妈妈也说活着就是受苦。所以,我……在被抢救的时候,我后悔了,害怕了,可惜已经晚了!”
“我希望你可以原谅他们!”
穆青叫来了幼年的燕婷,告诉她跟那个尸体和于震好好相处,他要去寻找李老师。
“叔叔,我觉得跟自己的尸体和大怪兽做朋友这种事,不应该交给小朋友。”
“好吧,那你去寻找李老师,我看着他们俩!”
于震其实也看到了小燕婷的离开,但他没有阻拦,内心中他还是非常感激李老师的。
燕婷走后,于震向穆青诉说了整件事的经过,幸运的是,燕婷父母倾家荡产在养着她,并拜托他把小燕婷带回去,也给她父母一些慰藉。
“外来者,谢谢你!“
“我一直不敢面对的李老师,也不知为什么她也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李老师似乎察觉到了是我干的。”
穆青心想,“黑阈”的确跟梦境有点相似,对于其主人,更像一个醒不了的梦。
“于震,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是不是有个神引导,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你问这个干什么,趁我还有理智,你快走吧,我会给你开门。”
这时候李老师被小燕婷带了进来,整个学校又震颤了一下。
“于震,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你要做一个专门的陶艺学派。”
“李老师!我!”
“对不起,是我先背叛了你。”
穆青走近了李老师。
“李老师,你知道些什么对吧,我相信,这个地方不是梦,而是某个人,或某个东西制造出来的。”
“我也觉得是,在醒来后,我才知道是个梦,但一旦入睡后,又忘记了!”
“李老师,打扰了。”
“我随时欢迎你来,于震!我……”
穆青刚想听李老师的诉说,却听不到了她说话,女人突然间变得歇斯底里,手舞足蹈,虽然在继续说话,嘴里却吐出很多触手和粘液……
怪异的噪音和恐怖的触手让穆青和燕婷都觉得诧异,然后都看向于震。
“不是我干的,我不可能侮辱李老师,我的脑袋好痛,这不可能……在我的黑阈……”
小黑突然跳出来说到:
“有外来入侵者,我们得快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