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妖
第一章剑南春色还赖
叶孤城第一次见到西门吹雪，是很偶然的事情。
那时他从南海不远千里来到中原，刚刚出了驿站，便远远看见一白衣男子，薄面寒霜，眉目凌厉，腰佩玄剑，打马向西而来，乌漆长发在肩上微微抖动，男人目不斜视，从他身边经过。
原是惊鸿一瞥，竟也教他那颗九千年不曾动摇过的妖心起了绮念。
那人长得倒不见得有多美，更多是一种难言的凛冽气势，纵然他的容貌也是难得的出众。
叶孤城自认这许多年数以来，已经识遍人间绝色，便是他自己，也有常人难以企及的绮丽风姿，但是那个人，却不一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何等性情，便已经认定了那便是他今后将要羁绊一生的人。
叶孤城暗中动了灵力，一路随着西门吹雪一道。
见他在一家客栈门前落马，提剑走进。
不到片刻，便有十多人急急忙忙得从客栈里冲出来，叶孤城轻身上了阁楼，隐匿身形后，抬眼看去。
片刻后就彻底收敛，他收剑归鞘，一言不发得转身，将要离开时，西门吹雪若有所觉得抬头，与站在阁楼之上的叶孤城对视了一眼。
叶孤城微微屏住呼吸，四目相对之刻，他心中悦动越发明显，一种难以形容得迫切，让他恨不得将眼前这男子永远禁于眼前。
西门吹雪抿了抿唇，报上自己名号。
刚刚压下心中莫名思绪的白云城主顿了顿，才道：“叶孤城。”
西门吹雪眼中爆出极强烈的光芒，难以形容，但其间璀璨明丽，一下子让他整个人都生动了起来。
随后他们一路相伴，叶孤城早就听说西门吹雪有每年四次出门追杀不义之人的习惯，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而在此之前，他原本对西门吹雪这个名字尚不以为意，如今之间，才知过往昔念，终究是轻断了些，西门吹雪是极纯粹的剑客，纯粹而正统，叶孤城原先还没有想到，但是接触了几日后，再结合他命人收集的情报，才确定。
西门吹雪确确实实是最正统的古剑修，悟剑修心，诚于人事。
叶孤城已经忘记了有多少年修真界没有出过古剑修了，大概是在他成年那会，古剑修就已经彻底没落，如今的修真界，剑道名宿，莫不以他为尊，为王为皇，皆人敢有异议。
而西门吹雪，白云城主想到最近江湖上好事者将他们齐名，虽然只是凡尘界如此，但如此仙道衰落，修真者早已与凡人混居，指不定西门吹雪背后就有何等惊人来历。
一念及此，叶孤城倒是彻底收了自己想要抢人回城的心思。
九千年才好不容易结出的一朵桃花，他还是得好好思量一番才是。
而西门吹雪这边，对于这位十多年前就已经名动天下的白云城主，心中好奇不乏，但是碍于性情，并未过多开口询问，不过心中印象却是极好的。
白云城主叶孤城，本就是这天下间最配得上孤高绝世这四字的男人。
然天下不散的宴席，叶孤城此行已经计划数年，涉及到他自身多年修习与性命，绝不容许出现差，如此，两人只好暂别。
西门吹雪凝视叶孤城许久，道：“吾道不孤。”
此刻一别，西门吹雪却没有想到，再见会是在紫禁之巅上，就此揭开两人羁绊纠缠得一生，所有恩仇爱恨，便如同纠缠作一团的红线一般，再难理清。
月圆夜，紫禁巅。
月色照人面，人面如霜雪。
森寒剑影晃花了所有人的视线，叶孤城面表情得看着琉璃瓦上的那两个人，他的怀里则抱着一个双目紧闭的男人。
白云城主漠然念咒，然后在西门吹雪指腹间逼出一点鲜红，以血为咒，命数为天改，遮掩轮回道机。
作为这一切后，看着那些江湖上的注意力越发集中在那两道幻影上时，叶孤城冷冷一晒，打横抱着昏迷中的西门吹雪，一步一步，踏入金銮殿，走过白玉阶，直至那雕金龙座之前，他微微俯身放下西门吹雪，垂手敛目，静然不动，但若是有修士在此，便会惊觉，这紫禁城内的龙脉居然被人以大法力撼动。
真龙吐珠，龙气四溢。
叶孤城身虽不动，心神却完全放在了这些在大殿中不断肆虐的真龙精气上。
原本以他九千年修行，积累早已足够令他褪去蛇深化为蛟龙，然而如今天地衰败，修真灵气远不及万年之前，他蹉跎数千载，所求也不过是今日，如此，千般谋划，只求借得真龙之气，万民之尊望，褪去旧身，成真龙之基。
叶孤城很清楚，他想要成为真龙，就算是用尽了这皇族数百年积累得龙气，恐怕也未必足够，但他九千年实在太过丰厚积累，只需取得真龙之息，便有了再进一步的机会。
正因如此，他才会与那南王世子联手甚至不惜邀战西门吹雪，设计出这天下瞩目的一战。
想到西门吹雪，叶孤城心中微微一动，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西门吹雪居然会是天道所钟的人族道子。
这等身份，就算是他，心底也绝非没有忌惮的，只是与忌惮随之而起的，还有一份情思，这便是谁也料之不到的，他已经不惜赌上自己九千年的修为，就为了这一场逆天改命的造化，单单以他一人之力，还法完全蒙蔽天机，叶孤城原本已经想好了硬扛，但如今这一切，却因为西门吹雪变得比轻易起来。
道子乃天地所钟，便是天道也探测不出其轨迹，更法更改其命运，这样的命格，用来蒙蔽天机，自然是轻而易举。
当然，这个时代真正的天命之子，并不是西门吹雪，天命之子与道子不同，为天命所选之人，注定要去经历一番命定的因果，任何人，轻易牵扯其中，下场绝不会好，诸如霍修，独孤一鹤之流，便已经倒这滚滚天命之下。
这两者的修为和年纪皆较他更久，但天命如此，人可改。
叶孤城又何尝不知自己如今是如何的如履薄冰，一步踏，便是万丈深渊。
但是事已至此，绝不能有任何退步，他盘坐在地，数金黄气息涌入他的眉心，一点玄色印记显露任何被金色的龙气不断冲刷，色泽渐渐化作金黄。
此刻已经是子时，叶孤城抿着唇，脸上薄汗渐出，他的两颊已经法避免得显露出玄色鳞片，龙气冲刷之下的痛苦不断反馈到他的身上。
只差最后一点，只要褪去最后蛇尾，便可彻底成蛟，但是满殿的龙气，此刻已经变得比稀薄，龙脉之上的真气，此刻形容比憔悴，有气力的盘踞在龙脉上，丝毫不见之前腾舞飞天之盛象。
叶孤城咬咬牙，只差这最后一点，就可以成功，如若这最后一刻功败垂成，下一次天劫，必然会把他这次对龙脉的损伤算计进去。
但是若再抢夺龙气，龙脉逆转，苍生大劫，那因果也不是他能够担下的，眼看着千年谋划居然距离成功只差一点时失败，叶孤城心中郁愤难解到极致时，却感觉到一丝奇怪的气息，与这大殿的龙气融合在一处，他仔细辨认后才确定，这道气息，居然来自西门吹雪。
那人紧闭双眼，半倚在龙座之上，气息居然隐隐和这大殿相近，叶孤城疑惑上前，揽过西门吹雪的腰身，对方体内确实隐藏了一股更加精纯的气息，那气息玄妙不可言，又锐利比，似乎蕴含世间真理。
叶孤城此刻却已经辨认出此为何物。
是一道极其难得的先天精气，此种精气只有婴儿出生时之前才会凝聚成象，凝结为一缕，但是一道受到外力，便会消散，虽然难得，但是根本法利用。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西门吹雪既然会有，而且一直保存到现在。
若是如此，对方必然是纯阳之身，尚且未经人事，才得保先天精气不散。
他眼下只需夺了对方元阳，那此劫可破。
叶孤城眼中露出犹豫之色，若是说他当真对西门吹雪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绝不可能的，但是他们的第一次居然是别有目的，而且又用了这种手段，实在于他本心相悖。
但他还是很快有了决定，只要能成夙愿，便是再不择手段他也甘心。
叶孤城从心口逼出一枚玄色元珠，此乃他真身妖丹，是他九千年修为凝聚得精华，不亚于人族修士的元婴或道心。
白云城主扶起西门吹雪，咬破指尖在他眉心点下符文。
“今日，以吾之本心起誓，今生今世，愿与西门吹雪结为道侣，福祸相依，生死与共。”
如今西门吹雪昏迷不醒，叶孤城定下的盟约自然只是他单方面的，若西门吹雪死亡，他必不能活，而若是他死了，西门吹雪却仍有一线生机。
誓言已成，叶孤城言得收回妖丹，再犹豫伸手解了西门吹雪的衣服，露出那一身柔韧修长绝不算瘦弱的苍白身躯。
掌心下的躯体比温热，与他素来冰冷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叶孤城把西门吹雪完全赤裸得身体放在了龙椅之上，将其双腿大大分开，架在龙椅两侧的扶手上，又将男人的衣物垫在了腰下，叶孤城可以轻易看见西门吹雪分开的大腿中间，那垂软的器官和隐秘的肉缝。
轻轻在男人唇瓣烙印下一吻，叶孤城往里面微微渡气，足够让西门吹雪醒来，却不会让其恢复行动力。
虽然是出于某种目的，但是两人的第一次，叶孤城终究还是希望对方是在清醒的状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