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被问住了。“你不知道。他们……他们需要疗养。而我……”我顿了一下。“我不能停。不能停下来休息。必须继续前进。”
“所以你单飞了。不是批评你啊,我们高地马也喜欢这样。”蓝铃花回答道。
但是……我想补充一点……没有伙伴的帮助,我好像什么也做不好……
前方那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第一眼以为是什么基地……但样子很古怪。映入眼帘的是锈迹斑斑的双层铁丝网围栏,围栏顶端的是带刺铁丝网。每三十米就有一座圆柱形塔楼,配备自动炮塔,也围了一圈铁丝网。幸好大部分炮塔都是坏的。围栏里面有许多圆形金属棚屋,各自被铁丝网圈住。一共八排,二十五六座的样子。远处还有更多,大多被烂泥淹没。
“黄河战俘营”,正门外的水泥板如此写道。
不过最让我感兴趣的是,在战俘营西侧,有六只穿黑色动力装甲的英克雷天马,正与东侧围墙内的十二只斑马倾泻一道道激光和裂解光束。蓝铃花坐了下来,歪了歪头。“真是活久见,天马和斑马打仗?”
“小场面。起码没有蝎尾狮。”说着我又回想起消防署外面的那一仗来。我举起金牛座的猎枪,凑近瞄准镜。斑马狙击手如鬼影一般在破败的塔楼之间闪躲,但天马的火力明显更胜一筹。双方处于僵持态势。我看向监狱门口。那里躺着一具天马尸体,旁边是三堆发着光的粉色残渣。我注意到尸体旁有个黑色铁箱子,印有“危险:爆炸物”的字样。
“唔,最好离远点,他们爱咋打咋打去吧。”蓝铃花说着站了起来。
“我要过去看看。”我继续借助瞄准镜观察形势,皱了皱眉。
“我是把你脑壳给敲傻了,凑什么热闹啊?”她一脸困惑地问道。
“如果英克雷想炸掉战俘营,肯定是想掩盖什么。如果是斑马要炸也是同理。不管怎样,我都要过去瞅瞅他们到底想藏什么。话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我望向那些锈迹斑斑的小屋,它们全都一模一样,似乎是量产的。
“关押斑马战俘的地方。战俘都戴着炸弹项圈。里面已经被搜刮得干干净净了,没必要过去送死。”她朝我皱了皱眉:“反正怎么说你也不会听的吧?”
“英克雷可不会缘故的浪费炸药”我笑了笑,忽然感觉头皮有点痒。”我就进去看一眼。”
“行,可别带上我。我才不在乎火鸡和条纹蛮子在搞什么鬼,我要是变成粉色黏浆,老妈得活活气死。”她冷冷地说道,扭头看向黄河。“牛蛙泉离这不远了。我自己走回去没问题。”
蓝铃花的可爱标志是娇嫩的蓝色花朵,和她和刚强的个性显得格格不入。“听我说,蓝铃花,虽然咱俩刚刚认识,虽然我是外乡马,而你觉得外乡马总是坑货。但拜托你一定要把先驱者的情报转达给你妈妈。先驱者迟早找上门来,高地不可能置身事外。先驱者会把所有马都卷进烂摊子。”我想弄明白先驱者诡异的吟唱,到底能什么让先驱者吸引如此多的小马入伙。外星生物控制大脑?超自然灵体的大规模附身?还是操纵心理?我不明白。“去核心什么也捞不着。别让你妈妈被他们利用了。”
她皱了皱眉,目光满含怀疑。我把猎枪递给了她,蓝铃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你不必给我。多泽的枪你拿着吧。”
“多泽是你的家人。他的遗物理应由你保管。这把枪本来也不是我的,我连它主人的真名都不知道。”我望着战俘营说:“只是替他保管,希望这把枪能回到它的家。”
我打动了她。虽然不知道她能不能说服母亲。但至少我说服了她。如果这枪能带给她的家人些许慰藉,那送出去也好。她把步枪背在身侧。说:“行吧……既然如此,那我跟你一起去。”我困惑地眨了眨眼,蓝铃花笑了笑:“你给我包扎了伤口,又送我多泽的枪,欠你这么个大人情,我不想你死在里面。”
“你没必要跟我一起去。真的,斑马和英克雷我至少得得罪一边,没准他们要联手揍我。”这话也只有脑子进了蟑螂的小马才说的出口。重要的是,我真的不想让她成为第二个柠檬草。
“不听,我就来。”
“可是——”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黑杰克。”
我认输了。“行吧行吧,但是千万要小心。别害死自己。而且记住,这是你非要来的。”她就像是在听笑话一样咧嘴笑着。我没有回应她的微笑。
我不想再有小马因我而死了。
***
前往战俘营路上唯一的掩体就是草丛,想从排水渠偷偷摸过去,可是没有。所以我提前做好了吃斑马冷枪,或者英克雷激光束的心理准备。然而我们没有被任何一方发现,就这样平安事地来到了铁门前,整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我想一定是缓缓降临的夜幕与倾盆大雨干扰了他们的视线,再加上激烈交火。铁丝网护栏被剪了一个洞,看样子刚剪开不久。虽然喙灵顿总是下雨,但金属围栏还算完好,只是上了一层厚厚的红锈。除围栏以及门口的圆形棚屋以外,都染了泥巴似的棕黄色。
此外还有遍地的骸骨。
遍地骸骨。棚屋旁成堆的骸骨,其中卷曲的肋骨,两端有关节的腿骨,厚重的椎骨。我发现骷髅头的数量不多。周围铁丝网也挂着许多骸骨,另有一些残缺的骸骨,似乎是想要逃跑而被炮塔杀死。战俘营的门和墙画着古怪的面具图案以及形似骷髅头的符号,似乎是囚犯拿黄泥画的。铁丝网上还挂着一条条马皮。胸口突觉闷痛,这里的凋零力场更加严重。
一颗子弹命中我们附近的钢轨,弹开了。瞄准的不是我们,但敌人没准在交火间隙注意到我们两个不要命的小马,那就糟了。我们必须动作快。炸弹箱有一条背带,我咬住它,把箱子拖到了背上。绝不能把炸弹留在外边,不然敌人趁我们出来之前引爆就完了!突然间,两边儿的子弹一齐飞过来,我蹄忙腿乱的向后退——他们终于发现我玩阴的了!
蓝铃花试着推开战俘营的大铁门。当然推不开,被锁住了。接着她前腿撑住地面,后腿朝门狠踹了四下,铁屑飞溅四散,激起的尘土落了我一身。陆马尥蹶子真不是开玩笑的!到了第五下的时候,伴随着一声脆响,门开了。“高地撬锁法!”她说着打了个滚,进到屋里。一颗子弹擦中在头盔上,我也连跑带跳地躲了进去。
为什么我脑袋今天这么倒霉?大伙行行好,放过我脑袋里那只辐射蟑螂吧!
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喇叭咔咔地响了一阵,播放起陌生但柔和的音乐。应急照明灯闪了闪,亮了,洒下一个个的光点犹如一滩滩小水洼。天花板悬挂着巨大的标识牌,写着“在此排队”,旁边是斑马符文。还有许多写有斑马文字的标志牌,旁边都有对应的小马语译文。房间里杂乱堆放着白色的塑料箱,许多已经被砸碎或是踢到墙角。一个牌子上写着“随身财物放进白色箱子。”还有写着“沿走廊排成一队前进”的牌子。房间里有一扇坚固的大门,连锁都没有,门旁是刷卡器。看来撬开是没戏了,高地小马拿它也没辙!
我们沿着墙走着,过道仅仅有一马宽。我走到了白色双开门前,只听到一阵嘶嘶声和吱嘎声,门自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狭小的房间,仅能容下一匹小马,房间尽头是一扇双开门。我走了进去,听到微弱的斑马语,接着话筒咔咔响了几声,“请依次说出姓名,部队番号,所属部落,和斑马囚犯注册号码。
“额……黑杰克。六十九。99号避难厩。12345678910.”我冷嘲热讽地说。我看向标识牌,但上面全是斑马文。那个声音要求我重复一遍,我照做了。作为避难厩小马的我自然没有幽闭恐惧症,但我必须要说,被困在这个衣橱大小的狭窄空间真是要命。
“抱歉,档案中并没有此番号或部落。请待在原地,我们会带你去特殊队列,”机械音说道。不知道提醒我的是脑袋里的那只虫子还是匹大声喊叫着的粉色小马,总之我下意识地俯下身子,紧接着天花板伸出金属爪子,要把爆炸项圈套我脖子上。“请不要动。”冷冰冰的机械音又用斑马语重复了一遍。墙上的金属突起电了我一下,换做别的小马准会被电得痉挛。爪子落了下来,我扭动身体,举起前腿阻挡。结果项圈套上前腿锁紧了。
眼前突然被白光笼罩。
我使劲眨了好几次眼,而脑袋里的辐射蟑螂吓得乱爬。地面突然消失,我一头栽进了尸骨堆。这里的遗骸堆积成山,大部分是阴森森的白骨,也有一只比较完好的天马的尸体,但他的头不见了。我掉进了正方体的房间。天花板画着某种符文——莫非是传送咒语?我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了一扇异常坚固的门,以及一扇有裂纹的窗户上。这就是“特殊队列”了吧。
我所在的房间足有三分之一都堆满了尸体,本以为自己会被吓到崩溃,可实际上却异常镇静,这应该是好兆头吧?
大多数尸体戴着项圈,而且太阳穴或后脑勺处有弹孔,或者头和脖子干脆一齐不见。尸体好像被……撕咬过。大多数是小马的尸体,也有一两匹斑马。看衣服像是拾荒者。水泥墙有许多浅浅的弹孔,不知是谁在墙上写了“出不去了”和“露娜救救我”两句话。用的是可怖的黑色血迹。更令我不安的是,房间里有个尸块堆成的小房子,足够塞进一匹马。我怀疑尸体可能携带着病毒,真是后怕。
我仔细端详坚固的房门,它甚至没有门把手,只挂着一把锁。我对着窗户用力踹了三下,玻璃纹丝不动。似乎是有拉丝结构的。“呃……这下糟了
没过多久,一道闪光晃过,蓝铃花摔到了我身上。“诶呦……好晕”蓝铃花呻吟着,从我身上翻了下来。被困在房间里,这在我的计划之外。虽然我本来没什么计划,但蓝铃花也被传进来确实在我意料之外。我回过头,发现她被戴上了爆炸项圈。项圈正面有一个很亮的红灯。“摘不下来了,对吗?”她摸着爆炸项圈问道。
“嗯,别乱碰。这东西说炸就炸,可不是闹着玩的。”说着我甩掉了缠在自己前腿上的项圈。蓝铃花看见尸堆后,把午饭全吐了出来,我怎么就没感觉呢。我叹了口气,环顾囚室。发现英克雷天马的尸体,既然他都出不去,那外面战斗结束了我们可能还要被困在这里。我翻了翻他的口袋,找到一张钥匙卡……可惜刷不开这里的门。天马蹄子上还戴着类似哔哔小马的电脑,属于比较落后的型号。我把里面的文件传输进自己的德尔塔型哔哔小马里。他还有一把带扩充弹鼓的激光手枪,从门上烧焦的痕迹来看,他想用激光烧出一条路。
“嗯。那……接下来怎么办,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门踹开?”蓝铃花看着窗户玻璃问道。虽然玻璃有裂缝,但是从它上面不计其数的弹痕来看,这是防弹玻璃。
“又进退两难了,对吧黑杰克?”房间角落传来狂暴的声音。我没有理她。
“打不开,踹不开。”我盯着炸弹箱子。换做P-21,或许能把锁撬开。虽然炸门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但我实在不喜欢摆弄这么一大坨炸药。我皱了皱眉,心不在焉地抛起炸弹项圈又接住,蓝铃花的视线紧跟着的炸弹项圈,显得十分担心。“嗨呀,别怕啊,项圈爆炸没那么容易,而且爆炸是向项圈内的。”虽然算不上安慰,但她放松了许多。
向内爆炸。我皱了皱眉,用魔法轻轻扭了扭爆炸项圈。爆炸项圈由是几条弧形铁片拼成的,中间有弹簧负责连接,具有一定延展性。每个铁片内侧贴有宽一厘米多的塑胶炸药。炸药之间接着引线。一旦切断引线,炸药就会爆炸。我紧皱眉头,小心地把项圈贴到玻璃上,蹄子渐渐施力。弧形铁片被压扁,内侧的炸药被挤得更近,我提防地盯着导线。再一点……再扁一点……我咬着嘴唇。
项圈终于和玻璃齐平了。我用魔法从鞍包里掏出万能胶,把它粘在玻璃上。最后,我比小心地给引线绑了一根细绳。“躲好。”我和蓝铃花躲在墙角。她捂住耳朵,压低身体,与此同时我狠拽了一下绳子。
项圈炸了个粉碎,金属破片飞到墙上又弹开。如果我的耳朵没改造过,绝对会耳鸣。蓝铃花的肩膀被弹簧扎中,她尖叫一声,房间里烟尘滚滚,我小心地把它拔了出来。喙灵顿地下的凋零力场只需几小时就腐蚀了晨辉的翅膀。希望这里的凋零力场弱一些,可是尸体大多没有腐烂,希望渺茫啊。
……更要命的是玻璃依然没碎。
“我去你大爷的!”我吼道,蹄子疯狂地朝焦黑的玻璃窗砸去。“我活过了天王!活过了血色!战争机器马没弄死我!还有蝎尾狮群!船砸我脑袋都没事!傻逼玻璃休想困死我!”我怒吼着砸了又砸。蓝铃花也加入我,一起努力砸开防弹玻璃。
终于……我们砸开了一个鼻子大小的窟窿。蓝铃花气喘吁吁,而我的能量飞速下降。我拿出红宝石含进嘴里,怒目圆睁。如果星座教授背着我安装了激光眼,那现在可太是时候了。
我忽然想到了什么,把半融化的宝石吐了出来用蹄子接住。目光在内嵌铁丝的玻璃和红宝石之间徘徊,“你说……玻璃算不算宝石啊?”
“额……不算吧。”她怀疑地说道。蓝铃花的脸色很差,伤痛和用力过度消耗了她太多精力。我还记得在银星体育用品店,打开应急电源之后,凋零力场就不断增强,直到我毁掉那个圆环后,凋零力场才停止。
我大口吃掉了半颗红宝石外加一颗蓝宝石。“试试就知道了。”我用两条后腿直立起来,张嘴贴近玻璃上的洞。“拜托……”玻璃渣给脸颊划了道扣子,牙齿触碰到粗糙的横截面。通常来说,我把嘴合上才能分解分解宝石。
如果这也行不通,那我们就彻底完了。
嘴边的玻璃突然变得软滑,被挤扁了。我咬到了玻璃夹层的金属网,不过一会就软化了,我试着咀嚼吞咽。夹层里还有塑料膜,吃进“胃”里很不舒服。玻璃本身味同嚼蜡,但金属网带点儿胡萝卜的滋味。不出意外,消化系统被折腾得够呛。我忍不住想融化的玻璃吐出来,但刚到唇边就凝固了,像冰锥一样挂在下巴上。有出去的希望……只是很费时间。
为了消磨这段时间,我打开了死去天马的山寨哔哔小马里的音频文件。“侦查5队迅翼的音频日志。我们发现了类似集中营的地点。看样子是关押战俘的,真可怜。里面应该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回收中心值得一去,只是得想办法进入内部区域。到处都是电子读卡器,可能是普通的锁锁不住斑纹鬼佬吧。”
我大口大口啃着玻璃,蓝铃花避开视线,盯着天花板,我也盯着天花板,并在脑子里发出了播放下一个文件的指令。“……日志。飑雨从屋顶的骷髅身上找到一张正门钥匙卡。那骷髅是天马的,头骨有个弹孔。或许是黛西派,或许是没跑掉被犯人杀害的狱警。总之处理中心收获不大。只遇见了一匹疯子泥巴马,她甚至啃食自己的身体。飑雨被她咬了一口,我们带上了疯马的尸体,以防万一。
“疯子泥巴马?切。”蓝铃花打了个响鼻。“真是两面三刀的英克雷。”我嘴里满是玻璃和金属,说不出话来。而且“胃”很不好受,想想就知道,它可不是用来消化2.5厘米厚的防弹玻璃的。
我的注意力回到播放下一个音频文件上。“……志。坏消息,那疯马是被某种病菌感染了。停尸房门外又发现两匹扒着门啃的疯马。幸好飑雨没有感染的迹象。我们联络了英克雷情报部门,他们派了专员前来调查。趁这段时间我要回处理中心再搜一遍,也许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我没有继续播放。接下来的音频日志内容非就是迅翼被困在了房间里面,不堪饥饿折磨的他终于扯掉项圈自杀。现在的情况已经够闹心了,没必要再找不自在。况且我啃出了一个足够大的洞,随便踹几下,就能挤过去啦!窗户另一端的房间里有个被螺丝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桌子……还有天花板炮塔!突然冒出来朝我们开枪!
“项圈非法人员。立即回到排队区域!”广播传出刺耳的声音,与此同时蓝铃花飞快地躲到房间角落。我们有两匹马而炮塔只有一个,我留在窗前吸引火力,举起蹄子护住头部,一颗颗子弹打中满是裂纹的防弹玻璃,反弹的子弹击中身体。我拔出守夜者,.S.瞄准,开了四枪。命中两枪。炮台冒出电火花,但仍在倾泻子弹。
高地马一个滑铲躲到了桌子底下,接着四蹄撑地翻滚起来。她冲向墙壁,一跃而起,蹬着墙弹到半空中。她用蹄子缠住震颤着的枪管,咬住炮台的外壳。炮台里的电动机悲鸣着,蓝铃花用自己的体重强行把对准我的枪口移开了。我专注地举枪瞄准,朝着还在不停喷吐子弹的炮台开了两枪。火花迸溅,炮台终于坏掉了。我松了口气,仰面躺了下来。
蓝铃花紧皱眉头走了过来。“干嘛?”我问道。你皱什么眉啊,明明是你非要来的!
“你吃枪子有瘾啊?”她指着我护甲的弹孔问道。我不解地盯着她,蓝铃花。“要么从洞里钻回去,要么去桌子后面找掩护。你干嘛站在那接子弹!”
我站了起来。“你看,我是匹半机械的小马。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只要我没死掉,吃几颗宝石,几片废金属,或者是一些正常食物,我就能恢复过来。”我看着自己腿上的弹痕。“说实在的,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我都习惯了。”
“我也是,但是我会尽全力避免受伤。”她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所以你喜欢挨打还是怎么的?反正我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乖乖站在原地接子弹的小马。”
我喜欢受伤吗?我确实被不计其数的子弹打中过。受的刀伤也不算……还被砸到过好几次……我咬着嘴唇,感觉到一种异样的不安感在疼痛的躯体下蔓延着。受伤本来是件坏事。尤其是我受到的那种伤害。可是,我只感觉……很奇怪。“我……我……嗯……我……”羞红了脸的我坐了下来,抬起前蹄,让两只蹄子略微分开。“也许有那么一点点?”我说着露出一个羞怯的笑容。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真是头傻狍子……”
“她还不了解你,对吧?”透明胶在我耳旁说道,视野边缘闪过一抹橄榄绿。
“没……她真是一点也不了解我。”我轻声说着走向房门。我也不了解自己。
***
处理中心的基层杂乱不堪,纸屑扬得满地都是。
遍地都是尸体,看来有许多小马来这里避难,谁知下场并不好看。
我们四处翻箱倒柜搜集物资,附近有干尸也有尚存余温的尸体。
很多尸体有刀伤和被撕咬过的痕迹,鲜血满地,房间里充满了血腥味。哔哔小马显示附近有敌人,但法确定方位。或许是藏起来了
红条时而增加时而减少,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而且脑袋里总有鼓胀的感觉,好像左边是面粉右边是水。
或许是脑袋的辐射蟑螂产了卵,估计都快孵出来了。
眼角总是瞥见零星的闪光,八成是斑马的隐身斗篷,可转头的一刹那,光点又消失不见了。我将杂物丢向闪光的方位,企图揭露那家伙的诡计,结果两次全扑空了。
看到我这奇怪的行径,蓝铃花越发频繁地投来担心的目光
耳边总是传来朋友们的声音,可是我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但能听出焦急的语气,似乎还掺杂着呼救声……应该是幻觉吧,但如果朋友们真的在呼救,那我该怎么办?
是断渊的魔法吗?难道是先驱者进攻了?我百分之百肯定——先驱者是冲我来的——一定是冲我来的。
一楼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我们上到了二楼,
二楼有几间更宽大的办公室和一间会议厅。
期间经过了一扇写着“紧急出口”的门,真是点儿背,希波克拉底实验室怎么没有紧急出口呢?
耳边传来更多交谈声,蓝铃花也竖起了耳朵。
“嘿,你听见了吗?”我刻意隐瞒了听见朋友们聊天的内容。
结果是顺着声响在隔壁找到了声源:一台完好损,被破解的终端机,由于没有登出账号,所以在播放录音。
说话的角色是一匹声调粗重的公马,音色里夹杂了几分忧郁。
环顾了这间办公室,其中的一幅画被劈成了两半,画中的土黄色的天马冲着我们傻笑着。
和平部下属黄河战俘营,B区,C区,D区关押的囚犯数量为核定的240%,A区为核定的260%。有些囚犯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要是不能及时解决食品和药品短缺的问题,集中营会爆发大规模疫情!已经有饥饿的囚犯失去理智,开始同类相食,只有(崇星者)这个族群的斑马还算正常,而其余部族想把他们杀掉,再不把他们运走。恐怕就要死绝了。”
随着“咔”的一声,终端机自动播放了下一条录音。
“嘿,水猴。和平部刚刚运了三百个单位的治疗药水和两千磅基本口粮过来。这下赚翻了,对不对?既然金血滚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突击视察。现在士气部基本废了,所以我又借机调了些斑马进来。哼,就算挤爆监狱也所谓,我要把这些杂种屯到屋顶都放不下。“对了,据说那匹‘纯属意外’运到这儿的斑马体内有超强的护符,那种实验型的。你要是能把那玩意儿给刨出来,我给你多分3%。这下退休金八成是有保障了。”
我怒视着那幅油画。真想多划它几刀子,或者一把火扬了最好。
“杯糕上校,您说的咱是一点儿也摸不着头脑。战俘营确实收押了一批斑马镇的斑马,但我们只是进行例行检查,然后就放他们回家。对于您的不满我们深表理解,但请您注意,战俘营爆发了大规模疫情,条纹蛮子正在互相残杀,为了控制住疫情。我只能让天马士兵值班。那斑马我放停尸间了,取护符的事稍后再说。“没隔几秒,只听一声嘟囔:“我真不想管这烂摊子,上校,那傻逼玩意到底藏哪了?”
“他娘的。”我吼道,杀马的欲望油然而生,蓝玲花不由得回头瞟了我一眼。”你说说,要么好好做要么就滚蛋,这种滥用职权的小马就活该蹲监狱。”我竭力忽略光线不自然的墙角;看样子我的合成胃对刚才囫囵掉的玻璃碴子很不满意。“就算是囚犯也不该遭这个罪。”
接下来的自动回放是一段诡异的机械音。“紧急消息;全体天马立刻离开地面,返回雷霆之首报道。优先级高于一切,回家吧!露娜死了,小马国完蛋了。”
“可恶的天马。”蓝玲花嘟囔着,啐了一口唾沫。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尝试用闭目养神的方式缓解脑袋里抽动的感觉。
“有留下的天马,”我闭着眼睛说,“据我所知至少有三匹天马明知是死,却依然选择留下来。其中两匹变成了尸鬼,另一匹为了帮助陆马而牺牲了。云宝黛茜肯定也是想搭把手的。”说不定她还活着,或许她早就死了?我没办法确定。
我用念力播放最后一条回放时,瞥见角落里有动静。
我背靠墙,抽出守夜者,悄悄贴在后腿上。
我盯着地上的纸屑,它们好像变成了有生命的拼图,拼凑成斑马尸体的形状。
终端机开始播放录音,交谈声似乎离得很远而模糊不清,好像是意外录下来的。
“瘴气主任,您在做什么?”雌驹问道。
“你说呢,卷云小姐?当然是他妈的卷铺盖走人!”
“您不能走!这里还关着五千名囚犯呢!”卷云抗议道。
“去他妈的囚犯,傻逼条纹杂种,要是上级批准我枪毙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满员”的问题了!滚一边去!再过几个小时雷霆之首就关门了!”
“您不能抛下犯人!”雌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您在拿钱?这是要卷款跑路?”跟着传来拉锁的声音。
“废话,你个脑残,我才不会空手回家!这是我该拿的退休金,这帮蛮族已经同类相食了,各地的监狱都在暴乱,高塔进入戒严状态,碎蹄岭放走了全部犯人,我才不放他们走,让他们全烂在这里才好。”
“您行行好,打开闸门,关掉项圈和自动炮台,给他们一条生路吧!“雌驹抗议道,语气突然坚决起来,”您一意孤行的话,我就要让整个雷霆之首都知道您见死不救,就算是斑马也有人权!”
主任顿了一下,叹气道,“好吧,你是真的喜欢多管闲事。设一个断电倒计时吧,我的终端给你用。”
“谢谢您,主任,我这就——"
一声刺耳的枪响盖住了雌驹的声音,接着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我直起身,紧盯着那台终端。
几秒过后,一匹公马说话了,“卧槽……总监?出什么事了?”
“她崩溃自杀了,”总监语气急迫”快点,她设了个解锁监狱的倒计时。这帮斑马只能自求多福了,至少他们还……”
“你这——“我愤怒地抬起前蹄,狠狠砸碎了显示器“——混蛋!”
我用尽最大力气,希望这一蹄可以穿越时空,一拳打烂他的头
哪怕是当场引爆所有的炸弹项圈,也比把他们关起来要仁慈得多。
我直勾勾地盯着支离破碎的显示器,接着打开哔哔小马——幸好没有打坏硬盘。我导入了录音文件,末了,我踩碎终端机,朝墙上的画扔了过去。
“他……活活饿死了这么多斑马?”蓝铃花问道,这个粗犷的高地马脸都绿了。
“为!什!!么!!!善良的小马死了,他这样的畜生却活了下来?!”我能狂怒道,一蹶子把办公桌踢了个底朝天。
把这该死的档案柜也扬了,一把火烧掉这层楼!不,整个集中营都要炸掉!该死的喙灵顿,该死废土,都逃不脱我的天谴!
“不公平!这不公平!”我不管不顾地像个小孩子一般大吼大叫,我只觉得愤怒,恶心和力。
我把手枪里的子弹一股脑儿的倾斜到墙角,吓得蓝铃花往我身后跳了一步。
墙角传来一声惨叫,飞向墙角的子弹发出沉闷的声音
角落里若隐若现的轮廓变成了一个披着斗篷,缀满条纹的身形,它朝着我俩扔了几个形似鸡蛋的东西,我用念力统统接住了,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我把它们统统丢了回去。
几秒过后,那些圆球爆炸了,炸出来许多黏性网状物,溅得到处都是。蓝铃花迅速扑倒了那匹斑马,后者尖叫着缩成一个球,蹄子捂着脑袋。
“蓝铃花!”见她要给斑马一蹄子的时候,我大喊制止。
“她一直跟这块儿偷听!”她生气道。
“换做我也会的!”我一边接近那匹斑马,一面说道。斑马看起来比我小几岁,大眼睛里闪着金光,惊恐的看着我。鬃毛扎成了黑白相间的马尾辫;真奇怪。“我不会伤害你,我拉低声音道。
“你能听懂我说话么?”我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她的臀部,那里的条纹形状好似交叉的扳手,或者是交叉的白骨,我不确定,只能尽量保持和善。她在哔哔小马中一会是蓝条一会儿是红条,不知道是她心怀鬼胎,还是我的义眼出毛病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战战兢兢地回了一句。“别杀我,我只是技术员,不是猎人,更不是战士。”如果她是装出来的,那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奖,这个小家伙甚至吓尿了。
看来蓝玲花都有些不忍心了。我刚刚的胡乱开火打中了她的屁股,虽然子弹只是擦过去,但凋零力场可不会放过她。
我回头看着那台被我砸烂的终端机。“是你破解的吗?”斑马缓缓点头。”你也都听见了?”她的眼中依然存在愠怒。“对不起,”斑马眼里的愠怒随即变成困惑。“斑马们……不该被这样对待,应该放他们出来。”
“但是他们回斑马国必须穿过高地,知道不?”蓝玲花哼了一声,吓了她一跳。
紧接着,她用愕的目光盯着我“你是恶星妖女……”
“星之……什么?”我大惑不解。
“堕落之城的使者,所到之地遍布死亡,混乱和毁灭”她咽了口唾沫。“迷失之地的死神。”
“死亡?混乱?毁灭?听起来像喙灵顿收割者。”蓝玲花笑道。
我幽怨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打量着斑马。她没有穿盔甲,袍子里面裹着一些网状物。携带的唯一武器就是前蹄上的一把匕首,绝对威胁不到我们。我勉强笑了笑。“我不是故意打伤你的,我叫黑杰克,你呢?”
她的目光在蓝玲花和我之间徘徊。“赞茜,”她一面说,一面慢慢直起身。“快结束我的生命吧,求你了……”
我看着蓝铃花,她似乎很乐意代劳。随后我困惑不解地看着斑马。“嗯……为什么要结束你的生命?出于某些原因,这话让她低下头又开始抽噎了起来。“等下!我说什么了吗?”她揉了揉眼睛,不解地望着我。
“求你了,不管你要诅咒我什么,请利落一些,不要玩弄我。”泪珠从她的脸颊汩汩流下。“我……才不怕你呢,恶星妖女!”“她的眼神看似决绝,然而那颤抖不已的膝盖出卖了她的心思。”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好长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没时间陪你玩,”
说完我转身离去,斑马愣住了:“什么?这是什么咒语啊?”
“这个咒语叫‘耐心消失术’”我踏入走廊,真是空荡荡的,看样子只好下楼看看了。我背起炸药箱。“我不认识什么女巫,你是不是认马了。”本以为这事就此打住,想不到这斑马居然跟出来了!
恶星妖女巫诞生于被诅咒的大地当中,由可怖的钢铁和血肉组成,经受过星体的抚摸并被选为领袖。所到之地尽是痛苦和混乱。赞茜一边说一边围着我们转圈。
这我可真没想到。“她使邪恶从大地生发,世界末日指引她,她逐出太阳,击落月亮。她将带来风暴,瘟疫。她掌管野火,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到之处将寸草不生。她统领的时刻,公马恋慕公马,雌驹勾引雌驹,引诱不同种族发生邪淫的媾和!”
“妈的……”蓝玲花色迷迷地盯着这匹斑马。赞茜惊叫着,缩到了一旁。我回头看见她的眼睛睁得滚圆。
“好吧,所以你为啥要跟着我们?”我漫步走下楼梯。
斑马眨了眨眼,挪动嘴巴尝试说些什么,然后畏畏缩缩的伸出蹄子指着我“你……你诅咒了我!是你的肮脏魔法使我神志不清!”
我扭过头看向这匹金眸斑马,不料蹄子滑了一跤,滚下楼梯,摔了个四脚朝天。我刚吃了一肚子玻璃碴,差点没吐出来了。
“嘿,看见了吗?”我朝她厉声道“哪门子的恶星妖女巫会摔屁股蹲儿?”
摔这一下反而救了我,阴影里突然闪出另一匹斑马,朝着我的脸狠命一踢,幸好我躺在地上,有充足的时间举起前蹄格挡。”不!别碰她!我们都被她诅咒了!”赞茜站在台阶上绝望地叫道,然后开始用斑马语碎碎念。
攻击我的这匹斑马可没听进去,她向后一个空翻,给了我起身的余地。当她再次向我冲来的时候,我抽出了星铁剑,然后.S,我给她身体标记了两次攻击,但她侧着避开了第一下,然后又低头躲开了第二次横扫。她再次向后空翻,两只后蹄给我脑袋狠狠来了一下,这一蹶子把我打得直起身来,背靠着石灰墙。
她念叨了一句斑马话,我估计是‘今天是你的忌日’,可听起来却像‘吃完你的芝士’。紧接着她狠狠击中了我的肚子。
虽然不知道我的肚子还算不算肚子,但刚吃饱就被踢上一蹄子显然不妙!。我紧紧扣住她的双肩,感觉胃里的东西直往上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吐了她一脸液化的玻璃和金属。从我嘴里喷出来的东西没多久就固化了,给她惊恐的脸糊上了一层硬邦邦的面具。斑马向后仰去,躺在地上疯狂的挣扎着。
我在一旁接着狂吐,那一记拳头估计是损坏了我的合成内脏,我吞下去的玻璃全都吐出来了。
赞茜惊得愣在原地,睁圆了眼睛盯着我。蓝玲花看样子也不知所措。拿机械蹄子打架已经够怪了,但吐出液化玻璃的小马显然独此一家。
我想把那斑马脸上糊着的面具掰下来,但我得先平复自己的肚子。等到我终于能动弹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我叹了口气,想扒下她的斗篷,可斗篷却在我蹄中分解了!那颗蓝宝石也变黑,爆出裂纹。竟然不给我战利品,太不公平了!我瞪了一眼赞茜,后者咽了口唾沫。
雾化斗篷是用暗影蛛丝编制而成的,如果与主人分离,会像晴朗夏日的清晨露珠般蒸发掉,”她边说边缩成一团。我真好奇为啥她不隐身逃跑,说实话,就算她跑我也不会怪她,我搜了死斑马的身,发现几个风干的葫芦瓶,里面有些浑浊不清的紫色液体,酷似治疗药剂。
“喏,你俩把这个喝了吧,不然凋零力场会加重伤势的,”我边说边把葫芦递给她们。
“恶星妖女,你为了继续折磨我,不惜让我健康活下去,对不对?”赞茜接过葫芦喝了些,然后面带愁容地把葫芦递给蓝玲花,蓝铃花本来不敢喝,但看见赞茜臀部的伤渐渐愈合,于是也喝了一大口。
“我希望你能回到其他斑马身边。”我答道,身体还在恢复刚才那一击。
“借此传播你的诅咒?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的。我不会回去的,恶星妖女,你给全世界带来厄运,给我降下灾祸,我不能加害更多斑马。”赞茜苦笑着说。
“我要给你脑袋降下一拳。”说着我环顾四周,终端机里提到这附近有间停尸间,搜索完那里我就离开这鬼地方。“你们斑马在这里干嘛呢?”阴影里好像还有动静,我试探着开了一枪。
“我不能告诉你!你是恶星妖女!”赞茜惊道,我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在一楼乱逛,想找扇关闭的门或者去地下室的路。“你是邪恶星辰的捍卫者,灾祸的使者,左蹄降下太阳烈焰,右蹄降下满月寒冷!”她一溜烟说完。然后才深吸一口气
赞茜看着我,滔滔不绝:“即使你毁灭了世界,也一定会被阻止,上一个女巫就是如此,被阻止了三次!”
“上一个女巫?”我按耐不住嘴角的笑容。“谁啊?那么菜。”
“你们的‘月亮公主’。”赞茜答。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我转头面向她,摆出一幅贱贱的表情……或许这比较符合月之女巫的形象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一屁股坐在了斑马旁边,她颤抖不停,连语言都组织不好了。
“其实应该叫梦魇之月。”阴影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我的鬃毛立刻立了起来。一匹在矿坑和博物馆都见过的斑马出现在面前。
枪兵冷漠地盯着我,枪管直指我的脑袋。而我也没有胆怯,不卑不亢地望着他,他要开枪早开了,不必整这些花里胡哨。
“梦魇之月在这不祥之城里阻止了太阳升起,而不祥之城化作余烬和焦土之后,仍旧是你们的月亮公主宣称要夺权篡位,领导小马国走向自由。”
“废话真多,干嘛不一枪打爆我的脑袋?”我望着枪兵在黑暗中闪烁不定的阴影,还有更多红条在乱晃。
“杀死你的荣誉尽归军团长。军团长会亲手碾碎你这怪异之躯,”枪兵笔直地站着,枪口始终对准我的脑袋。“终结你的寿命后,大地将会燃烧,所有你这样的害虫都会被消灭。”我冷冷的盯着他。
“随便啦。”我说,“看样子他没来,你也不愿意替他效劳,要不你把赞茜带走吧,我只想弄清楚英克雷在搞什么勾当”我咧嘴道。“别担心,我没诅咒她,独角兽魔法没法下诅咒。”至少幼驹初级读本是这么说的。
枪兵闻此立刻瞄准赞茜,我急忙扑到她身前挡住了一颗子弹。子弹深深嵌入身体,强劲的冲击力让我一个趔趄,几乎撞倒蓝玲花和赞茜,斑马尖叫了一声。我抽出守夜者想要以牙还牙,但他的身影已经飘动。
我.S,还能看见他的轮廓,不过是运动速度放慢了。我尝试预判他的路线,.S并朝他扑去,可那斑马已经消逝在黑暗里了,但我想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不知道吧,废土卫兵,你已经诅咒了她。”枪兵在阴影中里幽幽说道,声音听着十分诡异。”你的友善给她埋下心结,你的怜悯蚕食她的心智,凡是你接触的东西一不会毁灭,她也不例外。”
“妈的……你这……杀马犯!”我冲黑暗怒吼道,灰暗的水泥墙似乎浮现出嘴和眼睛,于是我朝墙壁开了一枪又一枪。
我我用念力浮起纸屑和垃圾,仿佛龙卷风一般将它们挥洒,希望能揭露枪兵的轨迹。打空弹夹后,我举起星铁剑,一边奔跑一边胡乱挥舞。“不许你伤害赞茜!”阴影仿佛组成小马的样子,不断破碎不断重组,嘲弄着我的徒劳。黑暗模糊了视野。
我对着阴影砍了一剑又一剑。
蓝玲花和赞茜惊恐地看着我,“看什么看?”我狂怒地挥舞着星铁剑,溅的她们满身都是血。
血……?
我缓缓转头望着剑柄处的血迹,甚至感觉出血液顺着脸颊流下。面前一匹斑马被砍了脑袋,旁边那匹斑马身体被撕了个口子,一匹斑马狙击手横在地上,脸部赫然是漆黑的血窟窿,还有匹奄奄一息的斑马,胸口没了三块肉。我居然不知不觉间完成了一挑四。
我既没有注意到这些斑马,也没注意到自己受了伤,现在才觉出火辣辣的,但刚才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如此程度的痛苦我已经习以为常。我踉跄了一下,伸蹄扶住被掀翻的办公桌,这是本来就翻着的吗,还是我刚刚的杰作?
我颤抖着扔开星铁剑。在赞茜的眼中,我异于邪恶的杀戮机器,蓝玲花也畏惧地打量着我,似乎明白了我究竟有多危险,我再也不是从炼油厂里和她摔跤的雌驹了。胸口痛的要命,似乎有一道火焰洞穿了原本是心脏的位置。“别那样看我……”我呼哧带喘地说,她们没有照做。如果换做朋友们盯着我看,不晓得我会出多大的丑。“把眼睛挪开!”我吼道。
还不如缺了半张脸呢,总比丢掉了理智要强吧。
***
我最终找到了停尸间。它果然在医疗室旁边(同样是两种语言的字)。废弃已久了,万幸的是还有个能用的洗手池,我借这大好机会洗了个脸,可脸上的血迹半天也洗不掉。我照了照镜子,才发现独角正下方破了个口子,血流不止。看起来快要愈合,但凋零力场恐怕是不会答应的。
“赞茜,你为什么来这儿?”我拿起一块脏纱布清理伤口,着要是让晨辉要看见了,大概率会疯掉的,但额头的伤口太干扰人了!赞茜低头盯着蹄子,嘟囔着“星”开头的词。
“我刚挡了你一颗子弹!快说!”我怒道。
她怔了一下,吓得趴在地板上。“大战时期,有一个所向敌的斑马战士,据说她体内装了一块护符。后来在喙灵顿郊区的战斗中,她被击倒了,身体被运到了集中营。我们从尸鬼那里听说护符依旧在她体内,所以我们奉命维迪修斯军团长的命令取回护符。”
“水猴?”我问道,斑马流露出紧张又困惑的神色。“那只尸鬼叫水猴对吗?”
斑马眼里的困惑变成了难过,她点了点头。“是的,他抱怨自己失了好多次机会。”她哽咽了,环顾四周继续道:“我们在集中营遇到了许多来历不明的天马,他们携带了大量炸药,所以暂时不敢贸然行动。”
“是啊,只有傻瓜才会选择用对话解决问题,对不对?”洗完脸后,辐射值微微上升。我扭头瞥见了停尸间的门。
“既然护符那么厉害,那个战士怎么还会被击倒?”蓝玲花大惑不解。
“没有斑马知道。”赞茜悄声说着,她似乎很感兴趣医疗室里的破烂柜子以及撕毁的和平部宣传画。不少肉块散落在地板和担架上,大多已经被风化成了干巴巴的黑紫色。沾满血迹的手术刀和骨锯,表明这里曾发生过屠杀。“她不怕子弹,哪怕被杀死也能重新站起来。”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认识她!”蓝玲花忍不住看着我:“真的,你刚才中了一枪,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我有再生护符,合成器官,机械腿……”我嘬着最后一块红宝石(这玩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美味?)“想杀我的话,一发子弹可不够。除非爆头。”即便枪兵说要把我的命留给军团长来取,依然不能排除他在背后放冷枪的可能性。
停尸间里有两个红条,但它没办法检测隐身的敌人,我不知道停尸间里确切的敌人数量——红条闪个不停。蓝铃花从特殊处理区找到一个蹄球头盔戴上了;枪兵说过不杀我,但没说不杀蓝铃花她们。我盯着她脖子上的炸药项圈,接着看了看赞茜——或许她知道如何解除爆炸项圈。
“你会拆爆炸项圈吗?”我尽量不去想项圈爆炸的声音,断桥的场景历历在目——爆炸项圈绝对是喙灵顿最恶心的特产。
“开什么玩笑?!”蓝铃花指着赞茜骂道:“我才不要肮脏的斑马碰我!我宁愿让小马来!别让她碰我!”
赞茜附和道,“不要!就算你诅咒了我,我也不会替你做事!”
这个气啊,我猛地转身面对蓝铃花,钳住她的肩膀:“你给我听好了!”她突然害怕自己也要被喷一脸液态玻璃了。“!想让我帮你把那玩意拿下来吗?!”她赶紧摇了摇头,接着我又把目标转向赞茜,她“噫”了一声,立刻缩了起来。“你这家伙不是被诅咒回不了家了吗?这意味着你丫的只能跟我混了!所以你给我老实点,证明自己有用,要不你去加入先驱者啊,到时候连你一块儿弄死!”
斑马退后几步,浑身抖作筛糠。唉……她现在被族人抛弃……还被最可怕的女巫……我……给诅咒了。赞茜家可归,而我居然还吼她!我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朋友们在尖叫,一定是幻觉,我不该吼她的。“你看,你们都是被卷进这烂摊子的……是我的,哪怕我在陌生小马旁边站着,都能毁掉他们的生活。坦白讲,我们现在必须齐心协力,所以放下偏见,尽量帮助彼此吧。”
这是唯一的希望了。我叹了口气,瞥见蓝玲花不情愿地转过头去,让斑马察看项圈。“小心点……别把我脑袋炸掉”蓝色雌驹紧闭双眼。
在赞茜打量项圈的当儿,我好好观察了一下停尸间的门,锁得死死的,好在我有门禁卡。小心翼翼刷开之后,我撇了一眼对面的短小走廊,真怪,不像集中营其他地方,停尸间竟然很干净。“我……做不到……”赞茜结巴着,蹄子缩了回去。
“没关系,至少你努力过了,”我继续观察停尸间,折叠床被充当工作台叠了起来,墙上整整齐齐的排着一列小铁门,和99号避难厩的停尸间差不多一样。我差点把它们认成了冰柜。终端机直接摆在担架上面,房间内光线阴暗。
我缓缓迈进通往停尸间的走廊。“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但我不想和你们打架。”我一面说,一面往前走,不.显示的敌人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我心里很清楚,这条走廊不可能是空的,经过了楼上的激战以及我刚刚的大吼大叫,绝对引来了注意。
“不可能,“一匹公马嘟囔着。
“她不是红条”另一匹雌驹用羸弱的声音补充道。
“亮出身份!“一声耳熟的大喊。
“旋风?”我扭头看向墙角,俨然立着三匹身穿动力装甲的天马。他们躲在潦草搭建的掩体后面,估计撑不过三秒。“你们来这儿干啥呀?”我难掩对这几匹纳瓦罗坐骑的好奇之心。
旋风摘下头盔,她紫罗兰色的皮毛让我不由得想起炫光,但鬃毛不如炫光的蓝,也没有闪闪发光的亮点。“黑杰克……你……”她愕地打量着我。“四条机械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姑娘?”
“喙灵顿全责。”我力地笑了笑。“我听见枪响,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那匹装配导弹发射器的雄驹皱了皱眉。“‘听见枪响过来’,你当我傻吗?没有小马会蠢到那种份儿上!”
“轰隆同志,看来你还是不了解黑杰克。”淡紫色天马扫了眼蓝玲花和赞茜,表情混杂着困惑和厌恶。“那斑马怎么跟你在一块儿?她跟找我们茬子的家伙是一道儿的!”
我上前一步,横在他们(旋风,赞茜,轰隆和余晖——应该是叫余晖吧)中间“她遇见我后,前途被我毁掉了。”几匹天马立刻对视了一下。“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赞茜眼睛里写的满满都是‘你还好意思说’。
旋风最先回过神来。她的情况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是虚弱了。可能凋零力场正逐步蚕食这三匹天马。“知道了。上级对于我们放走了你很不满意,打算拿我们仨杀鸡儆猴,我差点就被枪决了。但我汇报了捷蹄研究病毒的情报。上级似乎很感兴趣——因为以前有过类似病例。
“瘴气主任?”我问道。
“唔。英克雷古早的医疗部门档案中有记载他。”我气的咬牙切齿,想到他在录音里对卷云痛下杀手,真想把他阉掉,考虑到轰隆和余晖还不了解我,我的狰狞表情这才收敛了一些。我深吸一口气,他们也放松了下来。“我们三个的档案有了污点,所以上级派我们与地面分队打探雷霆之首的情报。”
“那不就违反纳瓦罗和雷霆之首签订的条约了?”
“此话不假。”余晖费劲地把头盔摘了下来(拧气阀似乎很费力)露出橙黄双色鬃毛。“我们现在属于是执行黑色行动,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恢复身份。”她看了一眼另外两位,然后目光移了回来。”雷霆之首天马八成不会买账,但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懂了,那你们有收获吗?”我盯着那些终端机。
旋风点了点头。“冰箱里的尸体存在记载中的病毒,”她指着墙上的金属小门。“发源地是斑马国,感染者会出现嗜食尸体的症状。”
赞茜瞪大了眼睛。“血欲病?!”她随即开始发疯似的擦自己的蹄子。“不……快走,不能呆在这儿!”
“别着急。”不过是慢性发作的啃腿病罢了。“你知道这种病?”我问赞茜。
“只有大灾年才会出现的疾病,饿到疯狂的斑马啃食同类!他们被干掉后,其他饥饿的斑马忍不住瓜分尸体,从而一发不可收拾。死斑马的肉就算再怎么煮也杀不死病毒。”而且避难所的食物循环机也拿它没办法。
“有……解药吗?”我能不能想办法救回99号的小马?哪怕一匹也好……
赞茜决断地摇了摇头。“在班马国,得了血欲病的村庄都会被隔离,最后被一把火烧掉。这种病很特殊,一旦进了肚子就没有解药。假如病毒落到蹄子上,接触了食物,就会害死自己和其他斑马。一锅被污染的汤足以毁掉整个村庄。”我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得知没有解药反而让我松了口气,看来毒杀99号是正确的选择。
“那为什么这种斑马病毒不会感染天马呢?”话一出口,旋风和余晖立刻对视了一眼,切,大惊小怪什么?
余晖皱了下眉。“相较其他小马而言,天马和斑马的构造差距是最大的,病毒想要入侵我们的身体,恐怕要下更多功夫,但是你看这个……”她走到金属柜旁边,示意我跟着她,余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扇门,拉出了隔间里的活页平台。
里面堆放着四具天马尸体。每个都有被掠夺者宰割过的迹象,看起来他们的腱子肉被切下来吃掉了。“这些是两周以来失踪的纳瓦罗天马,不晓得是不是逃兵……”这么长的时间足够病毒完全渗透天马的免疫系统了。可怕的是,这些尸体全都缺失了大块的肉,但却是切开的,没有牙印,唯一还算完整的就是头部,但也嘴唇被割了下来,只剩血淋淋的扭曲笑容。
“外面的天马和你们一伙的吗?”我表情沉重地问她。
“和斑马干架那群天马?”旋风忧心忡忡,转头看着另外两位。
我用念力举起炸药箱。“这是他们的。”
“哇塞!”轰隆急不可耐的冲到了黑色箱子跟前,兴奋的掀开了顶盖。里面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管子和装着鲜艳液体的容器。“四段式液态彩虹炸药,还有雷电引爆器,酷毙了!”轰隆乐的合不拢嘴,“这玩意儿一爆,就等着听炸雷吧!”
“你很懂炸药吗?”蓝玲花脱口而出。
轰隆摘掉头盔,露出一张秃顶但又异常帅气的脸。他抿着苹果肌,邪魅一笑。“废话!不然大家为什么叫我轰隆?”他挑了挑浓密的眉毛。
“因为你在学校爱吃辣酱。”余晖翻着白眼。
“导致宿舍通风好几天。”旋风一本正经的补充。“千万别让他吃豆子,不然就是反天马罪。”
“媲美彩虹音爆。”余晖接着说:“的屁。”
“好啦,都闭嘴吧!”轰隆嘟囔着,耳朵尴尬地耷拉着。他走到蓝玲花跟前,盯着项圈,伸出蹄子捣鼓了几下,不消一秒功夫就把项圈扯了下来。蓝铃花惊叫一声,吓了我们一大跳。轰隆满不在乎的晃着项圈说:“就这。”说完把它撇到了墙角。
“你……刚才……我……”蓝玲花指着轰隆,结结巴巴的说。“刚才什么?”轰隆不解地问。
蓝铃花猛地扑向轰隆,搂着他的脖子不松开,直接把这匹穿着动力装甲的雄驹扑倒,照着他的嘴唇狠狠亲了一口。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把他立正放好。轰隆的表情仿佛如梦初醒,然后翅膀条件反射般地张开了。
“谢谢。”蓝铃花冲轰隆笑着,后者的脸红到了耳根子。
“咱们的小男孩儿终于长大了,”旋风和余晖嘀咕道。
但我的焦点在赞茜那儿,她正盯着挂在冰柜上的笔记板。“你还好吗?”我笑着问她。
“她在这儿”赞茜轻声说。“战不胜的斑马战士……”
笔记板上的名字吸引了我的目光:舒娅。
该死,维迪修斯要的东西在狂暴身体里。我接着往下读。
实地报告:实验对象(叛徒舒娅),于坐标99-1238-J发生冲突,尸体明显伤痕,死因不明。扭扭军士长-侦测小队唯一幸存者,已失去理智,接受镇定剂注射并送往友谊医疗中心。部联办联络员-格拉斯-申请将尸体以及剩余物品移交至部联办,而后送往印象部。转运过程遭瘴气主任阻碍。杯糕上校要求将全部遗体运往米拉马空军基地下葬。
配套的地图和照片在我看来毫章序,我朝着冰柜探过身去——看一眼也妨吧?我打开柜门,拉出活页板……摊在桌子上的并非一匹完整的斑马,而是围着一堆肉的骨头架子。看样子他们把她支离破碎掉了;看样子还被尸鬼光顾过。我真高兴狂暴没看见这场面,同时我也希望可以有一颗炸弹,给舒娅来一次正统的送行。
赞茜吓得够呛,快要吐了的样子。“看起来你们白跑一趟了。”我压低嗓门跟她说。
“活着不也是浪费时间么?”狂暴从冰柜里幽幽地回答。我瘫坐在地上,胸口痛的厉害。
“轰隆,把倒计时设成五分钟,叫枪兵亲自看看舒娅变成了什么个鬼样子。凤凰护符根本就不在这儿,咱们走吧。”这是幻觉,还是我真的看见枪兵的闪光了?它看起来正在逐渐逼近,我抑制住朝空气劈刺的欲望。盯着有些扭曲的墙壁。”又要放冷枪了?”
没有回答,我不知道枪兵在哪里。脑子里隐约传来了亡魂的尖声叫喊,其中夹杂着朋友们的声音。成千上万匹的斑马在我耳边哀鸣,咬牙切齿。有些选择默默忍受,其余的扑向大门,最终被炮塔打成碎片,或者被项圈炸的血肉模糊。这一切是不是幻觉已经不重要了。当我直起身子的那一刹那,内心充满了憎恶。轰隆操作了几下炸弹,彩虹色液体随即翻滚,噼啪作响。开始倒计时。
我慢悠悠地挪回医疗室,返回二楼。身后有轻柔的跺蹄声,现实与幻觉交织。我要离开集中营,挡我者死。踏入夜晚的滂沱大雨,空中交杂着电闪雷鸣,似乎大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罪恶和腐败的集中营,以雷电替亡灵咆哮。
“不许动!都给我趴——”一匹身穿雷霆之首标配动力装甲的天马吼道。一共五匹天马,其中一匹飞在空中。嗬,才五匹?不等他说完,我径直发起冲锋,动作之快,犹如.S一般。接着一把扽住装甲口鼻处的输氧管,把他掀倒在地,天马发疯似的乱扫,闪电给星铁剑镀上寒光,我蹄起刀落,钢刃刺入动力装甲腹部,一口气划到喉咙。收刀入鞘。鲜血从装甲裂口喷涌而出,溅了旁边天马满脸。
几道鲜红的激光打在身上。可真够烫的。我立即追向激光源头,烫,好烫啊,感觉在被火烤一样。眼前的英克雷士兵仿佛全变成了瘴气主任,我只想将自己的怒与恨全都倾斜在他们身上,于是吼着自己都听不懂的脏话,如电流般冲向下一个敌人。左右飘起忠义双枪,.S.四枪击碎了那花哨的护目镜。第五枪打中了激光步枪的宝石,红色碎块四散飞溅,枪上的光芒随即暗了下来。
一匹天马想要起飞,可惜晚了一步。我纵身一跃,机械手指牢牢扣紧英克雷装甲的蝎尾,随她飞入电光摇曳的夜空。权当抓住了捷蹄吧,你这骡子,居然放任如此病态的计划生根发芽,还揣着私心加以利用,毒害同胞。小辉跟我提过天马的翅膀非常结实……
但在星铁剑面前不值一提。
剑尖直挺挺地插进护甲,雌驹发出一声尖叫。我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到独角上,使着剑活活锯下她一只翅膀。我们失去平衡,翻滚着朝地面砸去。旁边还有一匹天马飞在天上,他离我很近……实在太近了。也许他没看到我砍下翅膀的场面,或者就是不走运吧。裂解激光齐刷刷射了过来,穿过护甲打到了身子上。如果我是一匹有血有肉的雌驹,估计早就变成一团发光的糊糊了。
但我并非血肉之躯,我只有仇恨与痛苦。
我纵身一跳,用前蹄扼住他的颈部,可怕的力道让他翻了个身。他的激光枪依然不停开着火,到了这个距离,我都快能隔着护目镜看到他的眼神了。我不知道现在离地面有多高,四周回荡着呐喊、尖叫和雷鸣,但唯独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纵然外面再吵再闹,我身体内也是一片死寂。我用右蹄死死扣住天马的头盔,左蹄则试着全力一次又一次地砸着头盔。他挣扎着,狂乱地朝我开着火。但他的头盔慢慢开裂、凹陷,最后左半边护目镜被砸了个粉碎。我瞪着他那裸露的左眼,绿色的瞳孔上写满惊恐。里面反射着两道恶魔般的红色闪光,正是我自己的眼神。
我用尽魔法,冲他脑袋来了三发魔法子弹。天马的翅膀立马就软掉了,我抓着他从雨夜中摔落。天马的骨头成了我的缓冲垫,被巨大的冲击压得粉碎。我给甩了出去,摔了个嘴啃泥。早知道就老老实实呆在地面上了。就不该打空战。
还没完呢。眼前闪烁着警告,说什么我瘸了,得立刻休息。哪有心思管啊,赶忙一骨碌爬起来,朝着那匹独翼天马走过去。都这样了,她还是想把我射成灰。角也许不好使了,但我还有手指,地上的骨头也能算武器。她的动作实在太慢了。我抓了根骨头,看一眼就知道是肋骨,接着扑了上去。螺纹说得对……手指比马蹄好使多了。我伸出一只机械手,一把扽住她的盔甲。她赶忙朝我射出几道激光,与我擦身而过,把我的毛皮都蹭得发烫。握住断骨的另一只手马上出力,往她原先是翅膀的血窟窿里怼。这一下子八成杀不掉她,所谓,慢慢插死她就行了。
直到她不再动弹了,我才从血雨腥风中直起身。旁边天马刚刚擦干净我甩到她脸上的内脏,见我朝她冲过去,忙不迭地拍打翅膀逃命。
她差点就逃脱了。我抓住了动力装甲蝎尾,一同被带到半空。她回头了我一眼,吊着我飞向锈迹斑斑的炮塔,八成是借机想把我蹭下去。
想得美。我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炮塔,但我既没有心又没有肺,撞一下不算什么。我的后蹄牢牢钩住铁栏杆,前蹄则死死抓住那条尾巴。她使劲地向上飞啊飞,却像根皮筋一样弹了回来。见她不肯放弃,我蹬住塔面扑上她后背,我俩一起翻滚着坠落下去。可怜的天马疯狂拍动翅膀,拼命想要挣脱我这大铁块。但济于事,我们猛地砸穿拱形屋顶,带着铁皮落到了屋里。
屋内摞在一起的五张铁架床被我们压扁,其中的毛毯和骷髅四散,掀起大量尘土。天马直起腰,转身就看见了步步逼近的我。如果她抓住这几秒钟的时间,说不定还能逃走。
但她决定孤注一掷。
激光加特林转动,每秒一发的射线在我眼里仿佛是每分钟一发,我迎面冲了上去,即便灼痛难忍又如何?生活不是始终如此吗?我现在大约体会到了天王落在战场上,面对斑马时心中夹杂的情绪了,满腔的委屈,耻辱和狂怒混合在一起,汇聚成了势不可挡的动力。我勒住天马的脖子,一同扎进行军床里,即使床已经散架,但我仍不罢休,地面被后蹄踩出裂痕。我想和她同归于尽,我想毁掉全世界。
我要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死她。
从雪崩般滑落的木头和铁架中,我推着她撞破了单薄的铁皮墙,发出刺耳的响声。我们一同滚到外面的泥地中,伤痕累累的激光加特林冒出一串电火花,亮不起来了。再先进的激光武器,也被我的怒火烧成了废铁。她最终被我按在带刺铁丝网当中,唯有徒劳地扑腾翅膀。
我像匹斑马似的直立起来,雨点般的重蹄落入动力盔甲,她的动力装甲能自我修复损伤,但速度没我快。我左右开弓打碎了护目镜,紫色的眼睛因恐惧而瞪大。她举起蹄子护住面部,没关系,连你的蹄子一起撕碎。末了我的机械手指抠进头盔夹缝用力拉扯。关节处的马达转速陡增,随之飞出噼啪作响的火花和团团黑烟。相交处的皮肤绷紧到了极限,几乎要皮开肉绽。
就算我先两半了,那也所谓,说不定更好。
头盔变了形,金属发出阵阵呻吟,最终被一把扯掉了,我环着天马的脑袋,腾出一只蹄子准备砸烂她的脸。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晨辉的脸。紫色的鬃毛滑落出来,又一道闪电,照亮了她口鼻滴下的鲜血。她的嘴唇在动,但我只听见雷声和尖叫声。轰隆他们向我跑来。天马的眼睛里充斥着痛苦……瞳孔颜色比晨辉更深……
不是晨辉……是薄暮。
我差点杀掉了晨辉的姐姐。
我狰狞的瞪着轰隆他们三个,他们认识的我和今晚的我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不知道英克雷内部是否有我的恐怖传闻。赞茜吓得说不出话来,黑杰克疑是恶星妖女了。甚至蓝铃花也惊慌地望着我,表情仿佛在说。
不愧是收割者。
我仰天咆哮,倾泻出心里所有怒火和悲痛,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可能就要一拳锤烂薄暮的脑袋了,或者大开杀戒。脑袋里的蟑螂就要破头而出了。真心希望枪兵和捷蹄,或者任何主掌先驱的小马与机器可以听见我的怒吼——这一刻,我甚至可以赤手空拳撕开核心区干掉他们。远处的集中营应声炸开,彩虹般的火焰笼罩了整个天际,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黄河集中营,似乎回应我的咆哮。这一刻我仿佛舒娅附体,对着废土最后一次喊出了心中的烈怒。
咆哮很快归于平静,眼前的世界变暗了,机械四肢仿佛结了冰,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眼前出现一行字:>能量已耗尽,启动后备能源。
肩膀传来触感。我的下巴好似生了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一颗薄荷味的翡翠塞进嘴里。随着一阵嗡嗡声,视觉系统重新启动,我正压在昏迷的薄暮上面,蓝玲花站在一旁。“谢了。”即使经历了激烈战斗,被激光加特林炙烤,我却感受不到丝毫疲乏,声音也并不沙哑。
我的精神只需输入能量就能恢复。我谨慎的从薄暮身上挪开,摸索出几颗宝石吞了下去,接着又吃了几盒肉罐头。“救救她。”我嘴里吐出来这么几个字,旋风赶紧搀起遍体鳞伤的薄暮。他们不敢靠近我,我不怪他们。
蓝铃花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你愿意和令堂协商一下吗?”我平静地问道,声音几乎被滂沱大雨淹没了。她忙不迭点了点头,看样子她绝不会允许高地加入先驱者,更别提与我为敌了。我把星铁剑插回剑鞘,护甲和鞍包已经千疮百孔,但我不累,我还不能停下来。
我朝着赞茜走了过去,她窝着身子,缩在淤泥里瑟瑟发抖。她说她带来了厄运,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想要她活下去,不想毁掉她的前途,但我现在必须安置好她。
“送薄暮回云宝黛茜空港。”我朝旋风她们三个交代。“不行的话,把她送去学院也行,伤验会照顾她的,顺便赞茜你也去。”我对惊惶的斑马说:“赞茜,去和射手座和伤验好好聊聊吧,你是个聪明的好姑娘,学院会接纳你的,好吗?”赞茜默不作声(我不怪她),我吃了颗宝石,等待她的回复,斑马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我转身离去,顺路取回遗落在泥地里的手枪。蹒跚于雷电交加的雨夜中,感觉有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雷电交加的深夜完美衬托了阴森的气氛。我在门口顿了一下,仿佛有一股形的怪力拽着我的脑袋回头。回头一看,哨塔上赫然站着第六匹英克雷天马,废墟中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轮廓。他化成灰我也认识。
来啊,让我们就此做个了结吧。
我几乎能够揣度他的回复,‘后会有期吧。’捷蹄窜进漆黑的深空,我也独自消失在暗淡的雨夜。
蹄注:已达到9级。
获得新技能:不怒自威;中止对话能够恐吓对手,迫使他们陷入5秒钟的恐惧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