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胶,我什么都看不见,自然没法用魔法抓住它了。你得把它放我角上。”接着我犹豫了。“我真有那么可怕吗?”此刻换成她犹豫了,我低下头。“对不起。”
“你的四肢,又红又黑……还有凸起。”透明胶哽咽了。“晨辉说你血液堵在了那里……我们可能要……要……”她又哽咽了,声音断断续续。“抱歉。我不该说的。”
“谢了,透明胶”我轻声说道,把独角伸向她。“画眉的记忆应该很有意思……按在我的角上就行。”
“好吧…”可她又退缩了。“黑杰克,99号发生的一切……怪我们吗?”
我想伸蹄摸摸她……可那只会让她更害怕。“不怪你,透明胶。你还小。不用为99号的事负责,也不怪你妈妈。她只想要一个家庭,想取消繁育名单制度,在地表过真正的生活。”
“黑杰克……那P-21是……”她一开口,我伸出蹄……拜托是蹄子吧……止住了她。
“你去问他吧,透明胶”我小声说,没吃下染病毒的食物脆片给我惹了太多麻烦。她叹了口气,随后把记忆球递给了我。
“我问他了。他叫我不要管。可……他是妈妈的最爱。我记得她从来没在繁育名单上选过别的公马。而且他来访过很多次……比其他雄驹来得都多。”那算是监督的送贿,我想着。“感觉就像是……妈妈整天说的家庭一样。”她吸吸鼻子。“我要是能知道真相就好了。这样大概就能知道他为什么恨我了。”
我恨不得吼一嗓子。她想知道真相。她很难过。可我告诉她的话,P-21会发火的!要什么都不说,她又会伤心……啊!!!就没有完美解决的办法吗?“我……让我跟他聊聊。好吗?”拜托了!让我在和P-21聊天之前死掉吧!
“告诉我吧,黑杰克。我不是小孩子了!”她坚持道。
不行。上次我信了你!后果是流了许多眼泪,相互指责,还让我内疚万分!“拜托,让我跟他聊聊就行了。”
“哎呀。为什么大家都把我当小孩?妈妈去世后我就长大了。”她气鼓鼓地跑开了,闷闷不乐道:“你们别整天保护我该多好。”
她有权知道……P-21有权保守秘密……不说伤她的心……说了P-21会发火……可……
记忆球!赶快!醒来时说不定有可怕的怪物在强奸我,或者他们顺利执行了A计划。我搂着记忆球滚向脑袋,将它按住独角上,进入了记忆。
OOO
大块头陆马……红色身体……雄性……是大麦!我记得他沉稳的步伐。蕴含力量却不失优雅的姿态。他走在米拉梅空军基地,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其他士兵也报以尊敬的微笑。他走到敞开的门前,偷瞄了一眼屋内的情况。几个麦金塔散兵围在桌前。虽然大麦和我共同点不多,但我却喜欢体验他的记忆,感觉很舒服。
“又是扔骰子决定打谁了?”苹果快餐盯着奇形怪状的骰子,皱着眉头。
黄色陆马笑了,他指着说明书说:“既然你角色的动力装甲自带重炮,所以是8点敏捷加12点蒸汽装甲技能。但是你刚才摇到火车驶向斑马营地,所以要减去1点。你需要扔一次骰子。或者花费1点毅力就可以免除惩罚——”
“杀斑马就不能容易一点吗。”苹果快餐以蹄掩面。
桌子对面的扭扭笑了。“喂,是你要追着斑马杀的,我本来觉得拿钱就够了,但是蒸汽装甲先生非要把他们全杀光。”他哼了一声,朝扭扭皱起眉,
急流待在叠好纸箱的后面,摇摇头叹了口气,抬头刚好看见大麦。“打扮不嘛,中士。要去哪儿?找对象约会?”
“诶对,带她去打台球。”他点头说。
“可以啊,头一次知道你喜欢打台球呢。我以为只有独角兽才能打。”扭扭笑眯眯地说道。她推了推金字塔形的骰子,面前是是一张奇怪的纸,写满了条条框框以及数字。角落里画着一个小水牛,
“嗯,只要是能让她忘记工作的消遣都可以。看来暮暮让她在辉煌谷忙得尾巴都快打结了。”大麦望着门口说:“只要她开心我就愿意陪她。”简单明了。
“见到她麻烦她转告上级一声不要在神秘科学部搞魔法了,我们不需要复活敌人的超聚魔法。”苹果快餐没好气地说:“我都不知道小蝶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想拯救生命,任何有良知的小马都是。”大麦咬着一根稻草说道。苹果快餐再次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咬着几个骰子扔了出去。它们在桌上滚了几圈,最后是1朝上。
“哎呀,糟糕了。”回声愁眉苦脸地说。“过一次幸运,说不定你能躲过去。”于是他又扔了一次骰子,其他小马一齐屏住呼吸。“哦……大失败……”回声说完,苹果快餐不禁唉声叹气。
“真好,就我这运气,蒸汽装甲说不定会觉醒自我意识发疯,或者把我永远困在里面出不来。可能两个一起。”他看了一眼大麦,说:“你去玩吧,我还得看看自己会不会爆炸。”说着他推了下骰子。
扭扭笑了一声:“不如这么说,你的枪炸膛顺便带走了你,然后你复活变成蒸汽亡灵卫!那多酷啊。”她咧着嘴说。
“对,那样谁不乐意,变成不死马困在里面永远出不来多好啊。”他没好气地答道,瞪着眼前写着天书般的规则书。
“别磨蹭了,快餐。我还想看铁蹄会怎么样呢。然后就该微笑杰克了。”急流用她蓝色的翅膀推了推他。回声点点头,翻开“废土”游戏手册下一页。趁他阅读规则书的时候,急流抬头对大麦说:“约会顺利,中士。”他点点头转身离去,身后传来苹果快餐的悲鸣。大麦只是笑笑,然后走向基地出口
坐了一小段地铁过后。他来到大广场这边,周围是六大部门的办公楼。但暗影天塔是最显眼的。像一把刺穿夜空的利剑。正当他走到门口,眼前一道紫色闪光,玛丽穿着一件朴实华发蓝裙子迎接了他。虽然裙子有些褶皱。她抖抖身体,把眼镜扶正,看见大麦的一瞬间就露出微笑向他跑过去。“大麦!”她兴奋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亲昵地蹭蹭。“见到你太高兴了,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难。”玛丽捂着脸抱怨道:“整个部门都疯了。”
大麦会心一笑,搂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啊,至少暮暮把你直接传送过来了,还是说你学会了传送术?”
玛丽眨眨眼,娇羞地笑了。“是暮暮把我传过来的,她叮嘱我好好放松一下。其实吧,”她温柔吻了一下大麦,继续道:“她坚持要送我过来。”
大麦微微涨红了脸,说:“那我可都计划好了,你应该会喜欢。会涉及到很多数学计算哦。”她顿了顿。“不过你要是想玩点刺激的嘛……”这回轮到玛丽脸红了。
“……那个一会儿再说。”玛丽有些结巴了。拜托,这段记忆别再又是滚床单的吧。我已经看得够多了,虽然瑞瑞那段确实很精彩……可是……可恶……我想这些干什么?瞧玛丽喜笑颜开的表情,不知我和晨辉在一起会不会也这样。
一路坐着地铁,大麦倾听了玛丽详细列举神秘科学部成员的种种不是。她抱怨着露娜“放蹄”式管理,把一切问题都推给暮光闪闪叫她自己解决。小蝶秘密研究超聚魔法,首次投放战场导致战斗二次爆发,完全是一场灾难,金血应该提前通知她的。还有开不完的会,为了计划开会而开的会,数不尽的计划,项目,新魔法。“我本来以为能创造新魔法,为伟大事业而奋斗,结果我一天到晚就是坐着开会,听各种废话。”
“那就告诉暮暮你想辞职算了。既然这份工作不开心,那就找一份让你开心的工作吧。”他平静地说:“就这么简单。”说完地铁达到了地平线站。他们乘坐自动扶梯来到街上,地平线实验园区规模庞大,没有多少路灯,主要是玻璃外墙。
她欲言又止,垂下了目光。“没……那么简单。”她抬头望着大麦说:“你喜欢打仗吗?你觉得打仗开心吗?”他们走向地铁站南边的酒吧
“诶不,但是朋友们需要我。国家需要我打仗。”大麦淡淡答道。
“那……咱俩都一样。”玛丽小声答道。低着头往前走。“至少大家都这么说”
“玛丽?你想和我谈谈吗?”大麦关切地问道。
蓝色独角兽摇摇头。“没事,没什么。”然后她重新拾起笑容,振作精神。“好好享受今晚的时光吧,我不想提暮光和部门那些破事了。”大麦望着她点点头,他们来到镇子里的酒吧。玛丽一看见台球桌就兴奋了起来。她立刻抓起球杆,顺便用魔法变出黑板和粉笔,开始计算击球角度。大麦在一旁观看。
当然了,理论和实践还是有差距的,她总是把母球打偏,但是大麦用嘴叼着台球杆,架在蹄子上击球,玛丽懊恼地发现他打进的球更多。
“我显然不适合打台球了。”她嘴里嘀咕着,端来两盘水仙雏菊沙拉,还有苹果片。大麦笑而不语。她挑起眉毛,勉强笑着问他:“你不教教我吗?”旁边一群穿白色制服的小马打着牌,目光时不时瞟向这一对。偶尔点头示意。
“我觉得你自己能想明白的。但要我教的话直说就行。”大麦嚼着新鲜沙拉答道。啊,美味的战前食物。
她对大麦的回答很满意。“你知道吗?只有你才会鼓励我思考。部门里的其他小马总是把答案送到我面前,从来都不认为我自己能解决问题。”
“暮暮也是这样吗?”话音刚落,玛丽的表情立刻黯淡下来。“抱歉,我和苹果杰克说了,她可以趁暮暮在辉煌谷的时候与她谈谈。”
“不用了吧……”她叹了口气。
“嘿,美人,这个米拉梅的家伙在找你麻烦吗?”一匹船锚可爱标记的白色独角兽上前搭话,后面跟着三个伙伴。
玛丽看了大麦一眼,对这四位水手说:“麻烦?没有啊。”
“是吗,要不要来我们这桌?我们会教你各种艉轴和桅杆的知识哦。”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另外……我还想修理这小子的屁股一顿。一闻就知道他喝醉了,虽然还没醉倒,但是头脑已经很不清晰,容易犯傻了。”
“打你的牌去吧,水手。”大麦一字一句地说:“没必要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棕色独角兽瞪了大麦一眼。“你给我听好了,酒吧是我们的地盘,最好叫你女朋友乖乖和我们走。别忘了我们这边四匹马对你一个。
“诶对,所以我建议你再多找几个帮手,要不然对你们不公平。你们动手之前最好想明白,别噎死自己。”
“走吧。”玛丽环顾四周,担心地说。刚刚这场对话一瞬间吸引了许多其他水手的注意。
“哦呦,你觉得我对付不了你?你觉得你打得过我?”棕色独角兽嘲讽道,大麦绷紧了肌肉,独角兽转过身,一对后蹄直奔他的胸口踹去。结果大麦纹丝未动,反倒给他弹了个狗啃泥。
“看来你们醉的不浅啊。”大麦平静说道,但目光如炬。棕色独角兽爬起身,举起椅子扔向大麦。他一摆蹄将其打飞。“另外笨的也是可以,让一让二不让三了。”大麦冲其他水手点头示意。“各位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然场面会很难看的。”
“哦,是要很难看,我要你十分难看!”棕色独角兽冲向大麦吼道。蹄子瞄准了他的脸,大麦举蹄接下挥击,然后另一只蹄子怼中他的肚子,送他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这一击把他胸口里的空气硬挤了出去,他咳嗽不停,脸色十分难看。
“走吧,玛丽。”这时其他水手也起了身。
“但是……我不明白,他不是想教我知识吗?”她揉了揉鼻子,盯着台球桌和打趴下的独角兽。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戴着眼镜的蓝色眼睛睁圆了。“难道……他想……”
“是,咱们走吧。”大麦坚定说道,和玛丽倒着走出酒吧,天色漆黑而且下起了小雨。“快走吧,有些小马真的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你能不能告诉他们你是中士……然后……就是命令他们走开?”玛丽紧紧跟着大麦快步穿过街道,她往后一瞥,发现棕色独角兽和他的同伙跟了上来。
“跟喝醉酒的笨蛋没什么道理可讲。”大麦皱着眉说:“他们明天早上就该后悔了,我现在不想和他们打。”
就当他们快到地铁站的适合,入口台阶处走上来十几匹水手小马,他们看了一眼这对情侣,堵住了去路。大麦和玛丽被逼到了废弃的地平线试验园区停车场。“你快走吧,不用关心我。”
“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群恶棍!”她喊道。
“抓住他!”
“可恶的陆马!”
“他不配穿军服!”
“可能还私通斑马!”
“他是中士!军队士官!”玛丽喊道,但这群散发着酒臭的暴徒完全不管。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在乎。他们一齐前压,虽然大麦打退了一两个,但毕竟招架不住四面八方。他最终被压在地上围着打。令我吃惊的是,虽然寡不敌众,但他基本没受多少伤。玛丽突然尖叫了一声,这时大麦才做出反击。
我从未体验过如此强壮的身躯。他猛一起身掀翻了半数敌人。一尥后蹄又踹飞了五六个。等到他完全站起身,揍那些敌人仿佛运用了自然之力。不对,不是这样的,他并没有下死手,虽然具有压倒性的力量,但他一踢,一推,一咬都控制住了分寸。我惊叹于他为了防止水手们受重伤而做出的克制。
这时,挑起争端的棕色独角兽掏出来一把匕首,冲向大麦。一道紫色闪光,玛丽传送到了他们之间,直面锋利的刀刃。结果肩膀被刺出一道七厘米的伤口。她向后踉跄几步,眼镜掉在了地上。血液染透了裙子,她震惊地瞪着伤口。“啊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大麦愣愣地盯着流血的玛丽,然后目光回到了飘着匕首的独角兽身上。他立起身,一双前蹄劈下,独角兽被干脆利落地放倒。力道如此之大,以至于他还在地上弹了一下,像装满树枝的麻袋。然后一动不动了。“闹够了没有!”大麦吼道:“你们涉嫌袭击军方,还刺伤了一位平民。”
这时水手们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惹上了大麻烦。“你们三个送他去医院!”大麦命令道,然后转头查看玛丽的情况。“啊,伤口很深,把裙子脱下来,我拿它给你包扎”
“啊……不用不用不用……你不用给我包扎,我没事。只是流了点血,流了一些血而已。”她慌张地说,大麦盯着她的眼睛。
紫色瞳孔。
她惭愧地低下了头,缓缓掀开裙子,露出屁股上紫色和粉色的星星可爱标记。“暮光闪闪?”
“我……那个……其实早就想和你说了。”他皱起眉头,盯着裙子入神。暮光闪闪脱下裙子叠了几折,压住了伤口。
“没关系,部长。”他环顾周围的水手,淡然说道:“你能带伤传送到医院吗?”
“附近就有一家急救诊所。”暮暮轻柔说道:“希望他们别问东问西。”她惭愧得不敢抬头,用魔法按压着伤口。两马向诊所走去。
“那……你用的什么伪装魔法,瑞瑞教你的吗?”大麦的语气低沉,带着一丝受伤。
“是的,她研发了许多易容魔法,改变小马的身体颜色,鬃毛样式。还有一些改变……就是……”她欲言又止,垂着耳朵一瘸一拐地跟在大麦身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瞳孔颜色法改变,所以我戴了一副魔法眼镜。魔法法改变可爱标记,所以我遮起来了。”大麦一言不发,暮光闪闪讪讪地解释道:“想用魔法贴纸盖过去来着,但显示总是不正常。”
“怪不得我们上床的时候你不开灯,我还以为你害羞呢。”大麦嘀咕着。
“我就是很害羞好吗?大麦。”暮光闪闪伪装出的蓝色脸颊唰一下红了。“我不是……就是……我不明白……我没有实践经验,我对公马的了解还是从斑马经卷里来的。我从来……从来……没有实践……更别说是跟你。”
“我还想你从哪里学到那些姿势的呢……”说着他们来到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急救诊所。“干嘛要伪装呢?”
“只有这样我才能脱身啊,大麦!”暮光闪闪助地望着他说:“你不知道……我上班的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好了,开会,演讲,出席开幕式,评估项目……能休息几个小时都算我运气好。走到哪里小马都认识我,凭什么我去哪里都要带着一堆部联办的保镖啊。我们六个都是这样,瑞瑞和小蝶去泡温泉疗养都得事先和五十匹小马开会,就为了放松一个小时。”
“我呢?”大麦静静地说:“暮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我想……”她力地解释道。“本来我想第一次约会就告诉你,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是我们玩的很开心,我头一次……尽兴,感觉自己忘了部长的身份,而且……你也和平常不一样。”
“什么意思?”
“记不记得你率领散兵扫清辉煌谷那次?我去找你搭讪,问问你最近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暮光闪闪望着他的眼睛说:“你记得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我说士兵不应该和部长走的太近。”
“没,假如我坦白身份,你还想见我吗?还会和我睡觉吗。”她一针见血地指出。大麦垂下耳朵,表情有些担忧。暮光闪闪叹了口气。“唉,这回全暴露了,真是的……我还期待了这次约会好几天。”
大麦惊讶地眨了眨眼,他们走进诊所,立刻闻到了标志性的消毒水气味和血液的腥气。值班护士开口道:“欢迎来到急救诊所,在这里我们迅速——啊!”她睁大了眼睛。“啊……这边请!”褐色陆马举起蹄子示意他们走到柜台后面。“我马上就拿治疗药水来,怎么回事?”
“遇到劫匪了。”大麦说道:“等治疗完我立马提交报告。”
护士拿来一袋治疗药水让暮光闪闪喝下,大麦衔着一只铅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护士紧张的目光徘徊在二马之间。鼓起勇气说:“呃……能不能请您……去外面写?这里是患者专用房间。大麦叹了口气,咬着铅笔和笔记本到外面等待。”十分钟后,暮光闪闪走了出来,表情愠怒而且带有一丝困惑。护士做完记录后,还不忘祝愿她早日康复。
“她以为是你割伤了我……以为我在演戏。”暮光闪闪转头望着大麦说:“要是你割的就好了,起码我心情也不至于那么差。”她闭上眼睛,那个我害怕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回神秘科学部,我回基地,就这样吧,暮暮。”
这句话仿佛再次刺穿了她。“噢。”
“关于我认为士兵不应该和部长走的太近,你是国家领导,我只是在战壕里摸爬滚打的小卒。如果其他小马知道我们这段关系,那咱俩的工作都完了。我不能和小马国最有权势的部长恋爱,你也不该和我这个灰头土脸的陆马交往。”
“可是……”他开口道。
“没有可是,虽然我得知真相很难过,但是我从来没想到会是你,我以为瑞瑞的面儿会更大,可我万万没想到会是你。”他不容置疑地低头望着她。“如果一切都没问题了,你最好趁其他小马担心之前回去。我保证那个棕色恶棍会去削一辈子的土豆皮”
暮光闪闪颓然见他转身离去。“那……好吧……我很抱歉……再见。”
她传送走时,天空传来一道惊雷,大麦迈出三步远的工夫,喙灵顿下起瓢泼大雨。又三步,他失了魂似得坐在地上,仰起头,热泪与冰雨交织,破裂的心不言而喻。
OOO
记忆球结束了,我重陷黑暗。边际的黑暗,耳边传来潺潺水声,船体有节奏地起伏。我把记忆球放在胸口上,仿佛体会到了大麦站在雨中,尽力保持平静掩盖心碎的感觉。他说保护暮光闪闪的唯一办法就是远离她。这种爱情带来的痛苦我能理解。因为在乎其他小马的代价就是如此。论如何不会改变。
话说回来,枪伤也很痛苦。
清脆而短促的枪声从外面传来。是小口径卡宾枪和狐鼠步枪。不止一把枪在开火。随后我听见猎枪的砰砰声和重型自动手枪的啪啪声。枪声更密集了,海马号遭到攻击,可我却能为力。
“透明胶?”我从床上跌落,大声喊道。我没有枪,也没有护具。什么武器都没有。四肢力地弯折在一起,我只能爬行前进……不知道在往哪个方向爬。“透明胶,你在哪儿?”舱外一声惨叫,猎枪的枪声停止了。
我听见透明胶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呼吸急促不安。还有一匹小马缓缓走了几步,然后轰然倒下。“不……焦油靴先生。”
“透明胶,透明胶?怎么回事?”我伸出蹄子狂乱摸索,只摸到了木制甲板上逐渐冷却的血液。
“大家还没回来,外面……有四五匹小马,油罐中枪了,然后焦油靴也是,他……他的脑袋中了一枪……”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掠夺者直奔船舱。“啊,他们来了……来了。”由于害怕,透明胶的声音越来越尖。
“这样,透明胶,你给我一把手枪,让我脑袋对准门口。然后你去舱底躲起来。千万不要出声。明白吗?”她还在大喘气,我拍了一下她。“明白了吗?”
“好……好的……可你……”
“不用担心我,船都砸不死我呢。区区掠夺者而已。你一定要藏好,论如何也别出声。能做到吗?”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好……”透明胶回答,嚼子触上嘴唇,我牢牢咬住,然后她扶着我的脑袋对准门口。“好了,面前……面前就是舱门。”我摸摸她的脑袋,推了她一把。然后对着舱门开了一枪,我像一滩烂泥堆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咒骂声伴随枪声向我的方向传来。我不敢动,船体与水面发出哗哗水声,我不知道掠夺者有没有被我引来。我只能凭感觉,时不时开一枪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掩护透明胶不被发现。
我争取了大约两分钟的时间,手枪子弹打完了。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一匹公马喊道:“她子弹打完了!”没,我子弹打完了,你真是小机灵鬼。但我也只能坐在地上。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下午好,如果你是来偷船的,嗯……很抱歉船长不同意,另外这艘船只有她会开。”我说道。或许我能碰见一群大方的掠夺者,我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我操,那个是……废土卫兵?”一匹公马邪笑着说。我记得他的声音,上次他还哭着喊着求我饶命呢。“哼,我们回到断桥不光发现一艘好船,还有杀我全家的凶手!”
“真的?就这傻逼杀的响尾蛇?”另外一匹公马问道。
“准确来说,那是天王杀的。”我指正道,他们显然不在乎。并且都认识我。
“她杀了我兄弟……”
“毁了我们的家……”
“抢了我们的东西……”
“我在博物馆就是被她给阉了!”
糟糕了……
“你他妈死定了。”一匹公马恶狠狠地说,枪口抵上了我的眼罩。
我咽了口口水。我还不能死。一旦我死了,他们会把船翻个底朝天。
我得拖住他们……
我尽可能咧嘴大笑。“我可谢谢你了,王八蛋。你开枪啊,让我解脱啊!”我甩着脑袋吼道。
谈话声戛然而止,船舱静的可怕。寂静被一阵低沉的笑声打破。枪口离开了眼罩。“不……我们才不给你解脱呢,废土卫兵。”枪托狠狠砸中了我的脸。
好戏开始了。
我努力反抗,真的,就算我站不起来,我还能挥动前腿。我的嘴也没有问题。他们抓住我软绵绵的腿,把我拖到了一个木箱上。“让她再也动不了!”一个掠夺者欢呼,其他的哈哈大笑,分别抓住了我的腿。刺骨的疼痛传来。“压住她!拿钉子来。”等等……拿什么?
就算前腿传来剧痛,就算他们拿锤子砸我的脑袋。我没有叫出声。就算第二根钉子扎穿了腿,我没有叫出声。直到第三根钉子钉进了肘关节下方,我才终于忍不住。惨叫反倒让他们笑的声音更大了,我骂遍了每一句脏话,另一条前腿也被钉住了。论怎么挣扎也不会移动半分。后腿也没有幸免,被一左一右拽开,然后一根……两根……三根……都被牢牢钉住了。
我控制不住身体,扭动身躯剧烈挣扎。只要一动就会钻心地疼。疼痛又使我挣扎。“感觉怎么样?臭婊子?你毁了我的一切。”这是断桥那匹马……我很容易就能区分出他们的声音。
我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我饶了你一命。”
“对,那就让我报答你吧。”他答道。我浑身发抖,控制不住自己。我就知道会这样,我他妈就知道。操,我甚至没有抵抗……任何尊严,痛苦,侮辱……
都冲着我来吧。
虽然力反抗……但我不会屈服。
再来。
再来。
再来。
你他妈能去就有鬼了。面前这匹公马一声惨叫抽了出来,然后我奋力一顶,独角捅进了他的肚子里。
一发魔法子弹,炸的他内脏到处都是。
好戏结束了。
“贱货,傻逼,婊子。”学我干嘛?他们恼怒地一拥而上殴打我,而我继续发射魔法子弹,直到脖子被他们勒住。我依然挣扎。“砍她,砍她。”掠夺者一齐大喊。
一道锋利刀刃抵在了独角根部。
一锤下去,我撕心裂肺地嚎叫。
两锤,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三锤,一声脆响,我脑袋里的一根线崩断了,我嚎啕大哭,像刚出生的幼驹。相比头顶的剧痛,钉子带来的痛苦不值一提……丝毫不值一提。我的一部分本能被剥夺了,我浑身瘫软。在木箱上一动不动。“够了!弄死这婊子完事儿。”我的脸鲜血淋漓。露丝……不管你在哪里……对不起。
“别走啊……我还没……玩够呢……”我哑着嗓子说。再拖一会儿……就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身侧突觉一阵寒冷,紧接着是疼痛,我仿佛要融化了一般。怎么,还嫌我的洞不够多?“她死定了,丢下船我们走。”
“丢这个啊,傻逼。”P-21的声音,一声闷响。随后我全身都麻痹了……我彻底不能动了。“震撼弹,沙犬的特产。”我的四肢失去了知觉,浑身越来越冷。“不……不不不……”P-21喃喃细语,四个字就概括了我的情况。“我操,断渊!断渊你快过来,黑杰克被捅了!”
……再拖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一声不易察觉的传送声,断渊站在我身旁。“啊……黑杰克……”断渊沉默了,她用独角碰了一下我的身体,治疗魔法的温暖传来,随之而来是剧痛,证明我还有一口气。靠这一口气活下去。
“这帮傻逼,畜生,你们……敢碰黑杰克!我剁了你,我把你们下面那坨肉剁了,给你们钉石头上淹死。操你们全家!”P-21不顾一切地吼道。我的嘴动了动,想要说话……可是好难,好累……酸痛……
“嘘……别动,别动就好。”断渊在我脑海里迟疑地说。“我……我去找一下你的角,也许能重新接上。”
“别……”我低声说道,断渊把耳朵凑了过来。
“别?放心吧,我不会放他们走。”断渊恨恨地说。
“不……”我虚弱地咳嗽几声。“别……杀了他们。”
断渊僵住了,P-21继续对掠夺者们拳打脚踢。“我不明白……”
“放……他们走。”我低声说道。
断渊吃了一惊,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放……放他们走?”
P-21也停住了。“放什么?”
我努力吸了几口气,只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掠夺者躺在地上疼的直哼哼。“杀了他们……也……改变不了……”
“黑杰克……你看看自己,他们怎么蹂躏的你!”
“我知道……但我不怪他们……”我哑着嗓子说:“我……也伤害了他们……我……明白了。”
“掠夺者不配原谅!”P-21爆发了。“他们是强奸犯!杀人狂!渣滓!污秽!不配活下去!活该一点点痛苦地死去……就像他们蹂躏你一样!你怎么能放过他们!他们杀了焦油靴,差点害死油罐。差点杀了你……还有透明胶……”P-21愣住了。然后急忙问道:“透明胶呢?”
我咳嗽几声。“在舱底……很安全。别让……她看见……她还小……虽然……她觉得自己……长大了。”我每说几个字就喘一大口气。“P-21……我……撑不下去了……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们走……”
“为什么……”一个掠夺者茫然发问:“我们就是渣滓……虽然……我不想死……可你……为什么?”
“小……蝶……曾经说过……要做到更好。我不想……让朋友……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就没机会……改过……自新。”
“你疯了……”另一个掠夺者自言自语。“你怎么敢肯定我们改过自新。”
“我不知道。”我承认道。我听见P-21咬牙切齿的声音。“但就……改吧……拜托……改就……好了。”我几乎是在恳求。我法归还曾经从他们那里夺走的东西,但我可以给他们一次机会……放过他们。反正我命不久矣。
我听见断渊施法把掠夺者拖走的声音。“如你所愿……我来把他们放到外面去。”
我救了四匹小马,虽然他们是混蛋,彻头彻尾的渣滓,虽然杀了他们也许更好,虽然他们可能不会改过自新……是我放虎归山。
至少他们有机会改过自新。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处理我的腿。放走掠夺者后,断渊尝试把钉子硬拔出来,但伤口太深了,拔钉子的疼痛几乎让我晕了过去。油罐受的枪伤会痊愈,但焦油靴受的致命伤可挽回。只有一个办法了。
“拿绳子来,再拿一把快刀。”我静静地说。
四根绳子作为止血带,几次切割之后,我自由了。断渊把我放回床上。我浑身忍不住发抖,却丝毫感受不到温暖。我以为心脏随时都会停跳,我感觉自己很脏,像是没用的垃圾。
可我救了透明胶和另外四匹小马。
所以……我要活下去。
***
不用说,晨辉带着船长和海饼干一回来,瞬间又炸锅了。一连串的“啥?!”、“抱歉”接踵而至,画眉骂我蠢得要死,居然放走杀死柏油靴的凶手。幸好断渊和透明胶已经把我身上的不明液体基本洗干净了,还给我裹上了毯子,我失去了四肢,天知道独角掉到哪儿了。断渊愈合了我额头上的伤口,用魔法给我长出了一个新的角,可我感觉独角毫反应,就和截掉的四肢一样。海德拉药没起作用;想必我的身体已经没法恢复如初了。
所谓。我只管呼吸就好。透明胶把小蝶雕像放在我左前腿与肩膀相交处,她柔软的鬃毛垂在我发烫的脸颊上。听声音有好几匹小马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甲板上传来说话声。接着我们再次起航。发动机嗡鸣着,喷水芯片嘶鸣着。哔哔小马播放着奥塔维亚的音乐。我失去了四肢,但依然渴望着融入音乐节拍。
透明胶从船舱里出来后就默不作声。她等候在一旁。要是我渴了,她就递我喝一小口闪闪可乐。我病了,满是腐质,截掉了四条腿,但我却更担心她。“嘿,透明胶。你知道安保部里谁没有腿吗?是警棍。”
她哭了起来。我叹了口气……“透明胶……开个玩笑嘛。你应该开心才对。”
“对不起。”她小声说。
“为啥?”她的沉默明确回答了我的“为啥”。“听我说透明胶,我们被算计了。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静下心来。有一说一,你的身体完整又健康。可能脑袋稍微被马动过,可你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但我不是了。论哪匹小马该被塞进绞肉机里,是我准没。就这么简单。”
“你当时在尖叫。他们……侵犯你了。对吗?”她小声说,“我了,我不该吼你。”
“过来,告诉你个秘密。”我听见她接近,蹄子按在床上。“过来点儿,近点儿,”我小声说。感受到她呼气到我嘴唇上时。我伸舌头呲溜舔遍了她的耳朵。
她吓了一跳,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呃啊啊啊!黑杰克!”我微微一笑……我必须这么做。要是我们都哭丧着脸那就彻底完蛋了。“你真怪。”
“我都快死了,可以变奇怪。”我轻声说。
“你不会死的,”透明胶答道。“聊小马说的不会。”
“说的是我吧。”晨辉说道小跑过来。“黑杰克……我很……”
“你要是再道歉我当场就失禁给你看。很恶心的。我说真的!大粪可恶心了,而且还会唱歌跳舞呢。”我转过身面向她声音的方向威胁道。
“她真怪。”透明胶对她说。
“她一向如此。”晨辉答道。
“我在审问透明胶,让她交代你如何救我的神奇计划。”要是计划跟血色沾了哪怕一点点边,我就想办法自己滚到河里去。“关于治疗芯片?要是能清除腐质我愿洗耳恭听。真的……我只剩耳朵不聋了。”我喘着气,刚才那一下弄得喉咙又痛了起来。那股味道阴魂不散,我还能闻到它。我恨不得吸一大口氯气把它冲走。
“计划需要一个治疗芯片。我们想把它当作你的生日礼物,”晨辉答道。
“细节呢?”
“没细节。”
我噘着嘴。“啊呜,为什么?”
“要是我说了……你肯定不同意。”
我叹息道。“那血色……”
“跟他关。计划只与他关。”她吻了我的脸颊。“我答应过你的。”
好吧,棒极了……可我还是讨厌这计划。“好吧,我有点好奇了……”
“那你继续好奇吧。我们还得再坐一会儿船。画眉说就凭把她和船员从塞拉斯蒂亚号救出来这件事,能抵一次免费旅行。”
“免费旅行去哪里?”我笑着问,开了个玩笑。然后肺叶突然痉挛,我又咳嗽起来。显然吸入水汽会使肺炎恶化……即使器官没有被污染。
“嘘。好好休息,节省体力。”
“嗯,”我我轻声答道。“我想让狂暴陪我。”
“她忙着当收割者呢,最厉害的收割者。”
“我不管。她必须回来。她是我朋友,我想她陪我,”我简单明了的说,用残肢指着晨辉。“就,这,样。”
她竭力装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就凭你……”
“很美丽?动人?机智?”我笑着问。实际上残废、伤残和垂死更贴切。她打了个嗝,我补充道:“不哭不哭。我认真的。要是你哭了我就失禁。”她吸吸鼻子,我笑了。“她应该回来,晨辉。我知道她为什么离开。如果我和透明胶独自呆在船上……可能会出事。但既然大家都在船上,我希望所有的朋友都在身旁。好吗?”
“这场旅程会很拥挤的。”晨辉轻声说。
“确保定期检查便盆就行。臭味可能会腐蚀掉油漆。”我知道没有必要。我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一点也不饿。虽然我死前没必要大喊大叫。但我必须尽力做我自己。
啊。我愿用余生去做我自己。
“好吧。虽然我不同意。但我会叫她回来的。”晨辉顺从地回答。
“瞧,透明胶?只要病得够重,够可怜,什么愿望都能满足。”
小雌驹怀疑地哼了一声。“我每次生病只会去医务室打针。”
***
我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少。我只进食了水和闪闪可乐。晨辉想让我吃些捣碎了的混合着生鸡蛋的烤甜苹炸弹,可我病的太严重了,连她做的都吃不下。我知道有几匹小马和我同住一间房,却说不准他们是谁。不久后我们驶出了河流,船上下颠簸着。
“我们到海上了?”我突兀问道。
“对,”P-21在我右边说道,吓了我一跳。呃,其实没跳。一激灵,没。他轻笑道:“我以为你眼睛看不见时,听觉会更敏锐呢。”
“是啊,可你仍旧那么安静,”我嘀咕道。“所以说……”
“黑杰克,不论你有多惨,我都不会透露晨辉的计划。记得吗?我知道你搞砸事情这方面有多大能耐。”他轻笑道。“我觉得计划不会奏效……不过既然是晨辉的计划。就算你也会讨厌的。”然后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还发烧吗?”
“呃啊啊。”我酸溜溜地嘀咕道。为啥P-21不能任我使唤呢?
“那里还疼吗?”他平静地问…
我很困惑了好一阵子。他怎么知道的……他当然知道。我脸红了。“疼……”
“我建议敷冰袋,但我估计废土没有冰箱,”他答道。“你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什么?”我问,带着困惑的微笑。我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在装傻。他也知道我在装傻。“问题不大……”问题很大。“没那么疼。”疼得厉害。我逐渐发抖。可我不能崩溃……至少现在不能。然而我却控制不住自己。“我必须忍住。必须。”可这丝毫改变不了什么。我的伪装可以瞒过透明胶和晨辉。我可以微笑,假装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一点也不令我烦恼一样。
可我瞒不过P-21。因为这是他的切肤之痛。因为我对他做过类似的事;不止一次,我想起来了。享受完他。把他送回去。送回去当监督的宠物。我慢慢转过身。向他滚过去,尽量让保持安静,然后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紧紧搂住我,我扑在他怀里掩盖哭泣声,所有的痛苦和屈辱都离我而去。
我强奸过P-21。现在我真的,真的,理解了他。我只希望别的小马不会听见我抽泣。我被伤害了,他尽力帮我克服伤害。现在我明白了他为何如此想那些掠夺者死。P-21想杀死潜在的强奸犯。下次让我遇到那四匹马,或者任意一个强奸犯的话,愿小蝶保佑我还能忍住杀心。
等到我终于振作起来,我真心实意地说:“对不起。”现在……我真的知道我为什么要道歉了。他也知道。“还有……很抱歉我杀了他。我一慌张……就没控制住。我……我应该再努努力。做到更好。”
“嘘…”他轻抚着我的鬃毛,嘘声道。“你现在明白了。真的明白了……我也很抱歉。”他叹息道。“每次我看到你和透明胶,就会回忆起99号……感觉自己……分文不值。我恨自己……居然会因为虐待而有反应。”我打了个寒战。真的吗……我真的……。神啊……我……他又抚摸了我的鬃毛。既然我们都被糟蹋了,他就有资格安慰受伤的我。“谢谢你保护了我女儿没有被强奸。”他小声说道。
我点点头。“你得亲口告诉她。”我咳嗽了一下,改口道,“我是说女儿这件事。”
“我做不到。我对她的感情已经扭曲了。她妈妈很善良……却利用了我。她从没问我想不想成为理想家庭的一员。只是认为我一定会给她所谓的家庭。我在她眼里根本不是小马。只是一件工具。”他轻声叹息着。
“她是不对,可你却拿她母亲的误惩罚她。她是个聪明善良的好孩子。不用教都能想个八九不离十。你和她谈谈吧。”
“也许吧……”他轻声说。“等你准备好了,让晨辉和断渊给你洗一下……这样我看着舒服点儿。”
可我已经面带微笑睡着了。毕竟我听见狂暴踏上船了。
***
梦的睡眠太好了。我想象中的死亡就是如此。不舒服也不难受……没有干扰。
被蹄爪掐着喉咙弄醒……那可不太舒服。
“是时候了吧。”我低声说。“怎么才来?”
“你在等我?”死亡天使在我耳边低语。
“等?你来晚了。我甚至有点不想让你把我带走了。”
“放肆。”她轻蔑一笑。“我在你眼里怎么变成怪物和杀人犯了?”
“嗯,我正需要一个怪物。晨辉计划救活我。P-21知道我讨厌那个计划。所以……我要在计划完成之前死去。所以快点儿吧。我被强奸了。也被截肢了。准备好兑现离场了。”
一阵沉默后,蹄子收了回去。“不行。”
开什么玩笑。“不行?‘不行’是什么意思?这是……这是你的职责!这是你该做的。”
“我赐予过你结束痛苦的机会。但你拒绝了。”她在我耳边低语。“迎接你那悲惨的命运吧。”
她静静地离开了,把我丢在床上。我听着嗡嗡声,咳出一团……黏糊糊的东西。血黑色的东西。“我……操,”我嘀咕道。为什么非要搞这么复杂?
***
不知我们旅行了多久?几小时?我们现在应该到小蝶医疗诊所了吧。晨辉和断渊把我举起来,飘到甲板上。我听到了波浪声,感受到海风吹来……我在断渊的魔法中飘浮时,感觉到了什么。暖流在我身中翻腾。“那……那是什么?”
“什么?”晨辉问。
“我感觉好……暖和?好像不是发烧。”我说,断渊开始用海绵给我擦洗身体。我又肿又痛,但不得不承认这比躺在小床上舒服多了。
“那是太阳,”画眉说。
太阳?可是……我们一定到远海了。“我们去哪儿啊?”我轻声问。
“都说了要给你一个惊喜。一会儿就到了,”晨辉说。我被放到了一块毯子上。正当我躺在那儿时,阳光在我身上嬉戏,我对英克雷遮蔽天空多了一丝不满。“我以为享受阳光是理所当然的。”晨辉轻声说,引擎嗡嗡作响。我用鼻子蹭着她,她的翅膀慢慢向我伸来,让我感到暖和。不知这样过了多久,渐渐的,四周开始变冷了。推进器芯片运转的声音逐渐降低,最后停了下来。
“需要花点时间加热。船开始结冰了,”画眉解释道。我躺在船尾,船在波浪中摇晃着。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
“天黑了吗?”我轻声问。
晨辉回了声。“嗯。”咚咚……咚咚……
“你看见星星了吗?”
“啊,看见了……”
“多吗?”
咚……咚咚……咚……
“满天都是。”她答道。
“漂亮吗?”
“漂亮……”
咚……咚……咚……
“谢谢你,晨辉。”
“怎么了,黑杰克?”
“谢谢你想……”
咚……咚……
“黑杰克?”
咚……
“对不起……”
……
我应该坚持下去的。晨辉摇着我的身子,呼唤着我,我本应再坚持一会儿的。可我太累了,我都能看见星星了。
它们在呼唤我。
我松了口气……全身放松……
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游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