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琦沉默着不知道说些什么,电话那头只有打火器咔咔的声音。
“虽然我自己觉得我不在黑暗处,但是在所有人的眼里我就在黑暗处。”
岑秋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半点儿重量,“所以身在黑暗中的人看什么都像光,如果我急切地需要被救赎,那么我抓住的很大可能不是我真正需要的救赎。”
周琦还是沉默,半晌才沉重地叹了口气。
岑秋仿佛处处是优点,又仿佛处处是缺点。
他是别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从里到外说起来都有优点,但是这也是缺点。
一个人被圈在这几个字中,被迫拥有许多条条框框,将整个人归整成理想中的面团。
不知过了多久,岑秋舔了舔干裂的唇,奈道:“你们觉得我在山脚需要被拉扯一把,但是却没办法保证我会被拉上去十米还是顶峰。”
片刻后,周琦奈地叹气,“秋,你太清醒了。”
凡事权衡利弊,这样的人在做决定前优柔寡断,却在有决定后一往前。
太极端,也太痛苦。
“不是清醒,而是我本来就不在最下面。”岑秋露出一抹笑容,撑着下巴看着电脑,“而且如果我把新来者当做救命稻草,对他也很不公平。”
渣归渣,原则还是要有的。
稻草是什么,是工具。
没有人上岸之后把稻草供起来的。
“行吧。”周琦叹了口气,奈道:“你多说两句,再诡异的逻辑都能被你圆回去。”
离谱,离了大谱。
“对了。”周琦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我妈给你打了五谷米糊,听说黑芝麻黑米什么的,防头秃,你当早餐吃吧。”
“真贴心啊……也就是你挺直的。”岑秋笑出声来,鼠标在网站上四处滑动。
周琦闻言如临大敌,“可别,我看不上你你也看不上我,我就算弯了咱俩也不可能,别做这梦了。”
“滚吧。”岑秋笑了笑,果断地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岑秋一直在电脑前坐到了深夜两点钟。
绿化稍微好点儿的小区总是会有很多夜晚鸣叫的小虫子,蛐蛐或者蝈蝈岑秋也分辨不清,只觉得睡觉有些困难。
他去浴室冲了个澡,临睡前又吃了两片褪黑素。
手机上还有未读消息锲而不舍地亮着红点。
岑秋可以忽略一部分,目光落在祁蒙的对话框上。
‘我到家了,过几天休息再去找你。’
‘就别拒绝了吧,我反正也不接受,要么你从了我,要么我耗个十年八年的。’
‘哥,我有的是耐心。’
‘睡了,晚安。’
看着最后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岑秋抿了抿唇,将手机塞进枕头下。
不知道怎么评价,只能说一句这小孩还真是锲而不舍。
岑秋调好空调的温度和风速后盖上被子,在黑暗中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他不优秀,也不善良。
但他想要的大部分都能得到,至于他不想要的,也没人能强迫他必须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