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蒙离开岑秋家的时候是傍晚,天边的落日如熔金一般,金灿灿地挂着。
祁蒙开着车,走了片刻后把车停在滨河路旁的临时车位上。
他从扶手箱中翻出半盒烟,点上一根后打开车窗,垂眸看着手机上的对话框出神。
说是了解,其实也算是一种若隐若现的拒绝。
岑秋说了很多,祁蒙能记得的大概就是那些一针见血的对自己的剖析。
冷静、观望、薄情、甚至于冷淡到残忍的程度。
不得不说祁蒙还是很震撼的,他并不吃惊于岑秋的性格,只是吃惊于一个人是怎么能够一脸平静地将自己全部摊开。
看岑秋的模样,这样的剖析哪怕并不会倾诉,但也总会出现剖析的状态。
不知为何,祁蒙当时看着岑秋平静的表情,莫名想起了大学解剖课的内容。
脆弱的生物被一层层地剥开,所有隐秘都处遁形。
只是当时掌刀的是他人,在岑秋这里是自己。
半晌,祁蒙吐出一口烟气,靠着椅背笑了笑。
更有兴趣了。
外貌抓住了他的注意力,那身与众不同的气质又让他产生了探索的欲望。
而现在,他可以确认岑秋会是那种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
情愫生根发芽,见色起意终究会渐渐加深。
感情上的事情向来没有人能够真正搞清。
“真强啊……”祁蒙轻笑了一声,发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而去。
岑秋看似欲求,却一步步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面对自己的撩拨,每一句的回答都避开了核心,又将关键问题反抛回来。
掌握攻势,掌握节奏,甚至连他要不要继续追下去都想掌握一下……
“控制欲挺强。”
岑秋坐在电脑前面,眼镜镜片反射出白色的光。
手机息屏放在一边,里面却传出周琦的声音。
“小孩年轻气盛的,可不控制欲强。”周琦一点儿都不在意,笑呵呵地开口,“正好,你控制欲也不弱,就是装得好。”
岑秋勾了勾嘴角,指尖在键盘上来来回回地敲击着,“挺好的,就是不合适。”
周琦沉默许久才难以理解地开口,“等……我不明白怎么不合适了?”
一个年轻且富有活力,一个死气沉沉但成熟冷静。
怎么看都很互补,况且他和岑秋这么铁的关系,岑秋心里没好感他当场从黄河上跳下去,真没兴趣岑秋可能连联系方式都不会留一个。
“你这情况……”周琦犹豫了一下,冥思苦想,“就是你们这群搞文艺的喜欢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救赎!”周琦突然想起来,语气坚定,“对,救赎!”
闻言,岑秋忍不住笑了一声,“你看什么小基佬的文了?还是终于想弯了?”
“那倒没有……”周琦有点犹豫,想了想还是开口,“前几天刷视频看到一个单纯校花救赎冷面校霸的,有点上头……”
倒也不是故意看,实在是那玩意儿看起来停不下来啊!
岑秋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渐渐平缓。
他靠着椅背沉默许久后才开口,“我其实一直觉得救赎这两个字挺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