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仪饶命,昭仪饶命啊,我们二人只是想找个活路,所以才会偷跑出来!”其中一个奴婢,爬着到黛绮脚边,拉住她的裙摆,黛绮皱眉将她甩开。
那宫婢不敢再拉,哆哆嗦嗦的磕头。
执事姑姑见多了宫中的这档子事,如今裴婕妤的事情人愿意管,宫中所有人都默认让裴嬛自生自灭,待哪日死了,卷了席子扔到宫外就行,但看这黛昭仪的意思,执事姑姑也是宫中的老油条了,心思百转间就明白了,对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呵斥道:“昭仪心善,知道你们艰难,还不滚回兰漪殿,以后姓什么,跟着哪家主子,自个儿掂量着点。”
两个小宫婢也是极快反应过来,“多谢昭仪,奴婢们今后必当为昭仪当牛做马。”
黛绮看了眼她们,将宝珠重新扔回给她们二人。
“可打听清楚了?”黛绮倚在美人靠上,懒懒的瞥了一眼进来的侍女。
“回圣女,那裴婕妤是被裴太后关在兰漪殿的,裴太后薨逝后,裴婕妤那就跑了许多奴婢。”
黛绮若有所思,“裴太后为何要禁足她?”
“这就不清楚了,好像和钩弋殿的沈夫人有关,据那奴婢所说,这裴婕妤和沈夫人是一同进宫的,自入宫起,二人就不对付。”
沈柒月?她正愁找不到办法,今日这一遭倒真是应了那句晗朝的谚语,打瞌睡送枕头,甚好甚好。
裴嬛跪伏在空荡荡的兰漪殿,这座原本奢华的宫殿,如今却宛若冰窖般,寒风卷起一重又一重的白纱,冷的刺骨,这是她作为河东裴氏的嫡女第一次感受到长安的冬天是这样冷。
裴太后薨逝,死前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她见,裴氏也彻底放弃了自己,将自己当做家族的耻辱。
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阿父这样宠他的舞姬,冷落自己的阿母,她只是学了那些舞姬的模样,想要讨萧瞻行欢心罢了,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许久,裴嬛抬起头,蓬头垢面,双眼神,看着殿中央的横梁,她慢慢爬起身,用力扯下一段白帐。
黛绮抖落肩膀上的雪,慢慢悠悠的走进兰漪殿,看着站在案上,手执白帐的裴嬛,笑出了声:“是本宫来的不巧,打扰了婕妤。”
裴嬛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兰漪殿内没有烛火,只能依靠冰冷的月光,勉强看见一个轮廓。
“你是何人?”裴嬛皱眉问道。
黛绮身后的西域侍女将烛火点起,隐隐绰绰间,裴嬛大叫,“沈柒月?!”
听她这样唤自己,黛绮的眼中瞬间布满寒光,随后黛绮轻笑道:“裴婕妤不若仔细再看看?”
眼前人确实和沈柒月还是有些差别,比之沈柒月,眉宇间多了些许异域的味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本宫是陛下新封的昭仪,黛绮。”
“昭仪?呵,陛下倒是长情,即便是新纳进宫的都要寻一个和钩弋殿那个贱人相像的。”裴嬛转眼去看她,“你来做什么,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快滚吧,看见你这张脸我就作呕。”
“本宫过来自然是想和婕妤合作。”黛绮寻了一张干净的案几坐下,然后看向她,“婕妤也看见了,黛绮同那沈夫人长得这样像,只要沈夫人在陛下面前一日,黛绮就出头之日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