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打电话的是一位律师,正在我的房门前等我。
我摇了摇脑袋里的药水,晃晃悠悠地走上楼去。我没钱,买不起高配置房,买的这里虽然没有电梯,但环境已经是我能选择范围内最好的了。
暖黄灯光淡淡照亮了整条三楼走廊。律师身着淡色长裙,脚踩黑色皮靴,提着一个小公文包,站在走廊尽头。
我一下不迷糊不头晕了,像走正步一样上前,律师一看到我就走了过来,道:“苏小姐,您好。”
我很豪迈地挥了挥手,拿钥匙一转,踢开房门,道:“进来坐,不用客气!”
“谢谢。”
刚一进门,律师就被我屋里的寒碜惊了一下。
没有电视,我只有一个手机;也没有安空调,只有一个老旧风扇一天二十四小时地吹着给屋里散热;没有电视自然也没有沙发,一张吃饭的小桌子配一把椅子即可;厨房嘛,我买的所有用件都是in款,冰箱放不放得下6寸蛋糕都难说....
总而言之,就一个字:穷。
虽然寒酸,却没有脏乱不堪。律师小姐的素养也很好,对此没有抒发任何鄙夷。我还是可以抬头做人的!
我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从卧室里翻出一张折叠小桌,擦去上面的灰尘,拿到客厅,展开,放到地上。桌子很矮,我自然而然地盘腿坐下,抬头一望,见律师站着,愣了一下,再低头看一下矮桌,道:“对不住,小姐,我家里没有大桌子。我们站起来说也是可以的。”
说着便要站起来。律师空着的一只手摁住我的肩膀把我摁了下去,她的公文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到了桌上,另一只手还捧着那杯蜂蜜水。
她学着我的样子坐下,朝我淡淡一笑,道:“苏小姐平时都是拿这张桌子办公的吗?很好玩。”
我被她笑里的善意融化,拘谨道:“不是。我大学毕业上班没多久,没重要东西让我回家继续做。”
上班还碰到了蔑视血缘的弟弟,没班上了。
就算有班上也不行,我没笔记本。
收回对自己命运的感慨,律师又道:“苏小姐自己一个人生活吗?很厉害。”
我有点不好意思对她真心实意又像夸小朋友的话,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刚刚去喝了点酒,有失远迎,实在抱歉。也是醉过头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顾。”
“顾小姐您好。刚才在电话里你说,有一份我父亲的遗嘱要给我?”
顾律师道:“是的。您父亲上周去世了,他很早就立下这份遗嘱,让我交给您。”
顾律师气质不凡,看来我爸很有钱喽?我用指甲划过桌子缝隙,没有问“很早”是多早,慢慢道:“既然是我父亲聘的律师,想必已经了解过我家情况。”
我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得这么惨,人都走没了,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现在立遗嘱,也是让我莫名其妙。”
“给我看看吧。”
几页雪白的纸递到我手上,我扫了几眼,倒吸了几口气。
尽管看之前已经知道他很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几千字下来,我别的没记住,只记得这个便宜爹给我留了并不便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