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r4：深入狼穴
“你是什么人？怎么能跟非你族类的生灵对话？”头狼咕噜噜的低鸣在意念传输下化为能理解的字句传入李维脑中。
真不愧是以聪慧着称的魔狼，语意竟表达得如此清楚。李维不禁在内心夸赞道。他回应头狼：“实不相瞒……我不过是在路过此处时意间瞥见了你们的狩猎，然后就被你卷入其中的路人而已。”
任什么人听了这番话都要猜疑一番人所致又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里怎会有所谓路人。但魔狼终究不是人类，它们有匹及人的智慧，却和人的思考方式有所不同。
荒林对它们来说不过稀松平常的生存环境，人类路过此处或许也是可以理解。头狼眼中的惊恐慢慢褪去了，此刻它的眼神只余疲惫。
李维省略了自己本身目的就是直奔魔狼的事实，想着怎么谈话才能让头狼对自己难以启齿的请求不感到厌恶：“我与你沟通用的是意念传输魔法，我之所以这么做，是觉得万物生灵都有着情感，那么面对拥有灵智者，彼此之间除了互相伤害外一定有沟通交流的更好选择。”
如此大言不惭地编排话语，头狼沉默着，虽不再恐惧李维，却似乎仍未放下戒心。
面对重伤后对自己失去威胁的魔狼，李维觉得谈话比预想的轻松了太多。他继续说道：“由于你的智力，想必你也明白刚刚我的行为从石头人手中保护了你，你一定很困惑我为什么要救下你吧？”
头狼点了点头。刚才石头人分明单单是冲它而来，可面前这弱小人类却选择拦在自己身前，甚至为安抚石头人卖力地帮它凿下困扰它的孳生赘余物……如此辛劳替头狼挡下石头人对它的攻击，究竟是为什么？
“是这样的，我恰巧有一样必须得到的东西有求于你们魔狼，既然我们在此遇见，那便是缘分，所以我选择救下你，希望你能帮我获得我所需的东西。”李维直言不讳，但话语中还是有所保留，避免头狼听了“我想要你们魔狼的精液”这种有些恬不知耻的要求而直接翻脸。
“为了并不相识的我做到如此地步，你所需的东西一定对你很重要。我们相遇虽有巧合，但你的胆识真是可怕。”头狼似乎认为李维为自己拦下石头人是非常勇敢的壮举，其实这也难怪，有什么正常人会面对一座小山般大、能轻易砸死自己的巨人，淡定地拦下它对陌生人的攻击还与之交谈呢。
“论如何，谢谢你，素不相识的人类。作为我的救命恩人，我向你保证，你将会得到我所在狼群的礼待，而你的要求，我也会在伤势恢复些后认真聆听，尽我所能满足你。”
接着头狼长嚎数声，声音穿透山林，回荡在这广阔的荒野。有趣的是，虽这嚎叫不是对李维而嚎，李维却也通过意念传输得知了嚎叫的意思：“同伴啊——我已安全，但负重伤待援，速至石怪处与我会合——”
几次同样意思的长嚎之后，头狼艰难地垂下头，回复着气力。它已经没有多少余力应对周边一切，刚才石头人核心散溢出来的些许术源已经被它全部吸收，却并不足以让伤势好转。
为避免像在冷落救命恩人，头狼奈对李维咕哝：“抱歉，我现在太虚弱了，请原谅我接下来的寡言，我要休息一阵。”
“没事的，你尽管休息吧。”李维点头如捣蒜，生怕头狼死在当场。
想不到这头狼如此礼貌，简直就有如披着狼皮的绅士一般。这或许是李维出面帮助了它的原因吧，看来选择非暴力的沟通是个采精的好开端。
李维此刻对眼前的头狼兴趣大起，有些想知道是所有魔狼都这么彬彬有礼，还是这头狼自己的性格使然。
就在头狼垂首养神之时，李维仔细观察起它来：这实在是一只威风堂堂的俊狼。李维并不奇怪自己觉得这狼英俊，因为它的确如此。——即便它现在身负重伤、忍不住颤抖，它也仍正襟危坐般姿态端正，透露着一丝王者风范。
它一身皮肤紧实包覆骨架宽大的躯体，那庞大的身形丝毫不显笨重，线条凌厉而优美，李维在前世看的纪录片里从未见过这般身姿挺拔的狼。
在如此姿态下，它全身的毛发油亮顺滑，背部与体侧是朦胧的淡灰色、胸腹下则是浅浅灰白，灰度过高却又是亮色的皮毛在林中看起来分外惹眼。
虽然头狼口中淌着血，却不显狼狈模样，长而宽大的倒梯形吻部这时紧闭着，胡须在漆黑鼻头的呼吸下轻颤，唇上血痕反倒为它平添了几分悍猛。
那人一般能够闪烁出诸多情感的碧色瞳眸此刻半张着，黑色眼线般的眼周之上有着一轮白色轮廓的眉毛。头狼此时眉头紧锁，比普通狼大和长的双耳立于头颅两端听取着一切风吹草动。眉目低垂下这沉静的头狼有如孤胆君王，忍耐在此等待着部下归返。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维的目光，汲取完空气中术源只好等待同伴归返的头狼像被看害羞了一样侧过头，闭上了眼睛。
野兽在他人面前闭眼休息需要极大的信任，但此刻头狼毕竟缺乏最后一丝自卫的力气，再加上这人类好歹也救下了自己，头狼因此便也对防范眼前的人类不甚在意了。
过了大概才几分钟，李维便听得许多杂乱的非人脚步在林中穿行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从林中各处涌向头狼，包围住了头狼与李维：正是之前那三头魔狼，头狼所呼唤的同伴。
被三只魔狼盯防实在令李维毛骨悚然，他不禁恐惧蔓生，唯恐魔狼扑向自己。
见同伴归来，头狼抬头嘶吼，对防备着李维的三狼说道：“这是在石怪手中将我救下的人类，不要失礼，把他视为我们的座上宾一样对待吧。”
“你们好……”李维怯声用意念传输向三只魔狼打了个招呼，吓了它们一跳。
“……向你问好。”三狼向李维与头狼更加靠近，同时齐声哼道。
敢情这三只魔狼也还算礼貌，李维放下心来。看来魔狼危险归危险，但也确实可以有效沟通。
三狼没有问询头狼任何情况，刚才匆忙赶来虽看见了现在呆呆坐在空地上以手磨胯的石头人，可即便魔狼们虽然内心狐疑，它们还是对领袖充满信任。既然领袖没有发令，那石头人便不是现在它们首要考虑的东西。
它们检查了头狼的伤势，其中曾被石头人重摔在地，头狼命令离开时三步一回头的那只黑灰巨狼担忧地舔舐起头狼唇边的血迹，二狼看起来感情深厚，应该是出生入死的伙伴。
另外两只则用身体架起头狼，搀扶着慢慢领它起身：“让我们带你回家吧，卢契。你受苦了。”
卢契，这就是头狼的名字吗？李维思考着，想要发问却觉得现在并非好时机。
两只狼搀扶卢契的模样有些滑稽，它们横立在卢契身下，背驮头狼胸腹将之托起，让卢契被它们架在自己身上不必亲自走动。
只见卢契忍受着被托起的不适，对刚刚舔舐自己的同伴喊道：“帕鲁，我需要你帮把我的救命恩人背回我们家中。因为他对我们有所求，而我必须养好伤势才能听取他的要求回报他。”
然后卢契又对李维说：“我的恩人，不忙的话请一定先到我们家中来一趟吧，我们将会款待你。”
盛情难却，更何况李维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他于是点点头，又想到什么，说了声“等我一下”，转身走回空地，对好奇林中情况却为李维要求固守原地的霍姆说：“现在我要走了，霍姆。这里是你的领地吧？记得把种矿全都藏好，放在接触不到土地的地方！我过段时间会回来取它们的。”
霍姆点头，起身把身旁地面那些种矿努力拢成一堆。掉下来的种矿实在太多了，也许李维得拉一辆小车才能装下：“维里克、再见！”
“再见！”迎着三只魔狼诧异的目光，李维回到狼群所在的位置。想来它们一定法理解，为何刚刚对自己大为光火的石头人怎么会对弱小的人类言听计从。
“我会照顾好恩人的！”那只叫做帕鲁的魔狼没有在意李维和石头人的关系，只认着李维是领袖的救命恩人哼鸣道。它面朝李维，在他面前趴伏下身体，“请骑上来吧，恩人，我会背着你回到我们家中！”
帕鲁毛色黑灰，全身没有一丝杂色，虽和其他两只魔狼一样不如卢契巨大，却是三只部下当中肌肉最为结实的一只，贴伏周身的肌肉块甚至相较卢契也不逞多让。它毛发极短，那身肌肉更因此凸显得清晰。
恭敬不如从命，李维翻身骑上帕鲁，帕鲁确认李维坐稳后小心地站了起来：“请你抓稳了，恩人，一会别掉了下去。”
“真的可以吗？”李维试探着用手抓紧帕鲁短粗而毛糙的皮毛，很轻易地就抓到了帕鲁的皮肤，捏起一道皮褶。“我这样抓你不会痛吗？”
“感谢你体贴，我不会因此受伤，只管抓紧了，恩人！”帕鲁的咕噜声比卢契还要雄浑许多，声音粗犷沙哑。“让我们启程吧。”
帕鲁说话实在太过正式，其实李维感觉卢契也是如此。魔狼一丝不苟的严正态度让李维觉得它们居然还挺正派，这让他对魔狼的畏惧又减淡了几分。
就这样骑在才认识的荒林最危险的掠食者身上，一人四猛兽开始向魔狼的巢穴进发。因卢契伤势，它们行进得很慢。
在到达一丛茂密灌木前方时，卢契身下二狼考虑领袖的伤势选择走远路绕开灌木避免被枝条拍打，帕鲁却对李维低鸣：“恩人，请你趴下身来抱紧我，我要钻进这树丛里取个东西，别让树枝刮蹭了你。”
李维闻言直立的上身趴倒在帕鲁背上，为保持平衡双手环抱住它脖颈。这样亲密的身体贴合让李维隔着薄薄衣物和帕鲁短密毛发感受到了它力量强悍的身躯，那身筋肉加上毛茸茸的触感，就像在拥抱肌肉男与大狼狗的集合，简直是双倍的享受。
摸肌肉男和撸狗都是李维上辈子未曾做过的事，李维为此有些陶醉地用手轻轻抚摸帕鲁结实的脖子，腿也不自觉地把帕鲁宽背夹得更紧。
帕鲁感受到这样的变化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劝道：“如果你想，可以再抱紧些，恩人。毕竟小心为妙！”
“嗯，不了，这样就足够了。”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李维停止抚摸，贴在脖颈的脸感受着帕鲁身上短硬的毛让鼻子有些发痒，李维却不敢再动弹，只怕帕鲁对自己的动静反感。
这是极其繁密的冬青树构成的灌木丛，名为边境冬青的树种能够生长得比同类高大和枝条综复杂得多。
帕鲁在这样的环境里缓慢俯身前进着，大量的树枝在魔狼前行过程中弯曲复位，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李维由于紧密贴合在帕鲁身上，只觉得背有些许刮挠，并未有太多的不适。
“找到了！”李维听到帕鲁对远处其余同伴哼叫道。他抬眼一看，发现帕鲁挖开树丛下遮盖的大量枝叶，刨出了刚刚卢契冒死咬下的那块石头人核心。
原来它们还未销赃便匆匆赶回了空地，李维想，这三只魔狼一定是在回程的中途听见了头狼的呼唤，草草把核心藏起就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真是雷厉风行。
帕鲁衔起核心，嘴巴没闲着，喉头自言自语地咕哝：“太好了，我们这次行动是有价值的，卢契！坚持住啊！”
李维的好奇在这时被勾了起来，他忍不住向帕鲁发问：“你们要这石头人的核心是为什么？”
帕鲁听得李维发问，一边带着李维穿越着树丛，一边毫保留地咕哝道：“我们魔狼是凭借生活环境的丰沛术源维持灵智的种族，一旦长期失去术源充沛的环境，我们就会逐渐丧失区别于狼的力量和智慧，变成与狼异的寻常野兽。
“拥有智慧却被剥夺，因此丧失尊严是非常残酷的事。奈我们家中最近不知为何术脉破损，术源散溢，许多族人都因此开始逐渐失去智识。
“为此卢契渴望与其他狼群共享领地，甚至是加入对方狼群，却一例外地被其他狼群领袖所拒绝。而它另一个搬家前往远方术源充沛地带生活的决策，又因为失去智慧的族人太多，搬家途中难以看管而法实施……
“百般奈下卢契只好选择带领我们狼群当中的剩余精锐狩猎术源充沛的石怪，夺取它饱含术源的心脏，想暂时用它来维持家中的术源浓度，使剩余仍有理智的亲族不至于彻底疯狂……”
“原来如此……”李维恍然大悟。
或许可以把魔狼理解成饱含水分的活性炭，而普通的狼则是干燥的活性炭。
魔狼一旦失去了体内术源就会丧失智慧变成普通的狼，所以必须像活性炭待在潮湿环境里才能含有水分一般，待在术源浓度高的地方生活。
这是资料库里所没记载的事，看来就是脑中声音那样高科技的文明也未曾了解过魔狼的种族文化。
听闻事情全貌，李维又对这魔狼的态度增添了几丝敬佩。它们真如隐于荒野的部落，有着丰富的情感和家族观念，与人不同之处好像仅在身上批覆的一层狼皮而已。
离开灌木丛，狼群又跋涉了许久，绕开一个巨大的湖泊，到达某座顶上覆雪的高山脚下，登上了稍显陡峭的山岩。
此时已至午后，太阳开始下沉，光照仍然充足。李维有些饥饿，却不好意思要求狼群停下来让自己休息吃食。
毕竟卢契伤情刻不容缓，而帕鲁在取回核心后就更是心急如焚，速度飞快，使得途中本已经直起背来的李维为求稳固再次趴回帕鲁背上，紧紧抱住它避免摔落下去。
衔住核心的帕鲁归心似箭，速度快身后三狼许多，但仍照顾着李维感受没有快成一道残影。随着每一次帕鲁奔跑的腾空和落地，李维的身体不停与帕鲁的身体碰撞在一起。
这样的攀登使帕鲁使出了猛力，牢牢地绷紧肌肉，一次次爆发出强悍的势能。不知是因为攀登过于惊险还是感受到了帕鲁的雄壮，又或是二者兼有，李维的心脏越跳越快。
待帕鲁领先另外三狼到达山腰，停在一处山岩间被乱石稍稍遮挡的宽广洞穴前，李维知道这趟赶路应该是就此结束了。
他在帕鲁的示意下从它身上下来，站定在乱石之间。寒风吹来，他感受到了一丝冰冷。
长时间的趴在帕鲁身上抱紧让他站定后胸怀和胯间有些空荡荡的，身体更是失去了此前肉体相依的温暖，让高山上寒风更盛。李维突然对从帕鲁身上下来感到不适应，甚至有些不舍。
“这就是我们家的其中一个入口了，恩人。”帕鲁介绍道，迈步向洞前就要进去。
“我们要不要等卢契它们来了再一同进去？”李维迟疑着，对进入魔狼巢穴会发生什么有些不确定。
没有察觉到李维的恐惧，帕鲁急不可耐，哼道：“我们可以等，那些开始失去理智的亲族却等不及，还是先随我进去吧，恩人。”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山间的风吹动着李维单薄的衣物，仿佛和帕鲁的急迫一同催赶着李维。李维缩起身子，与帕鲁一同走进洞穴。
山岩堆叠构成了一片狭长的弯曲道路，李维随帕鲁行在这四通八达的洞穴迷宫，综复杂的路况很快让李维忘记了来路。
兜兜转转许久，对帕鲁这样的身躯来说有些许逼仄的窄道终于缓缓开阔起来，李维随帕鲁到达了一片广阔的洞中天地。
这山中深处不显漆黑，洞穴内部遍布一条条血管般的蓝色凸起纹路，发出荧荧光芒照亮着洞穴。昏暗环境下李维看见高低起伏的岩石间蜷缩趴伏着几只魔狼，帕鲁从它们身边经过时，魔狼们对它身边的李维投来惊奇的目光。
被注视的感觉让李维心里发毛，洞穴内风但阴冷的环境让他有些发抖。李维跟紧仍未停下脚步的帕鲁，生怕它把自己落下，群狼便会一拥而上。
帕鲁径直走入这山中宽广家园最中心位置，只见此处地面与岩壁一样生有多条人体经脉般的巨大管状物，其中泛出些微蓝光，让李维不禁联想到霍姆身上的脉络，看来这就是这群魔狼巢穴中的所谓术脉了。
那经脉的光芒甚至比霍姆身上的脉络还要黯淡，怪乎卢契要带同伴狩猎霍姆，垂涎它的核心。
“父亲，我平安归来了，还和同伴们成功带回了石怪的一些心脏。”帕鲁把口中核心放在位于术脉位置的一头灰黑魔狼身前，恭敬地低鸣道，“为家中等待的亲族，我决定先行带着核心跑回。而卢契和崖坎夫妇随后就能回来。”
“能狩猎成功真是万幸，我会感激影主的庇佑。”年迈而体瘦的黑狼走上前来，看核心一眼，又望向帕鲁身旁的李维，神情充满戒备，它的低吼通过意念传输在李维脑中意味清晰。“这人类是怎么回事？他是你的猎物吗？”
李维注意到黑狼瘸了一条前腿，用的前爪弯曲皱缩在腿下。它虽如帕鲁那般毛色统一，却因年迈而在两鬓有着些许的斑白。李维与它对视一眼，只消这一眼，便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
“不是的，父亲。他是卢契的救命恩人，卢契让我背他回来，要大家好好款待。”帕鲁解释道，“卢契狩猎里被石怪所伤，是这个人类终止了石怪对卢契的攻击，把它给救下。”
“喔？人类竟会有如此好心肠，对一匹狼施救。我还以为他们都恨不得把魔狼杀光，好少些荒林中的威胁。”黑狼出言讥讽道。它边说边低头衔住核心，把核心放在术脉中心位置。
在它身下，漆黑浓稠的阴影升腾起来，凝聚成数条蛇一般的实体，在地面上围绕核心画出难以理解的符文。
“虽不知卢契把他带回是为何，不过你可要看好这人类，他既有能力拦下连你们都拦不下的石怪，那若是他有什么险恶居心我们就完蛋了。”
好强的攻击性……黑狼的话语让李维如鲠在喉，更难受的是，李维确如它所料有“险恶居心”，这居心不致命却下流。
虽然被针对，但李维还是出言为自己辩护道：“请你放心，我绝任何要伤害你们的意思，更不是什么坏人。”
黑狼有些吃惊，回头看了一眼李维：“意念传输？想不到你一个年轻人类居然能有这般成熟的术法功底，这反让你更显可疑了。”
说着它转身走向李维，巨大兽首逐渐逼近，浑圆双眼凝视着李维，想要把面前人类洞察的幽深目光让李维如坐针毡：“你该不会是人类聚落派来的间谍，佯装救狼有恩进入我们的巢穴，然后准备在这之后回去向他们通风报信，带人涌进来把我们一举歼灭吧？”
李维与黑狼对视，压迫感使得他呼吸都变沉重，全身感受到的阴冷甚至都更强烈了几分。黑狼那澄黄瞳孔有如两盏车大灯，如炬目光打在李维身上，让他有如道路前被车灯照射而愣住的野鹿般呆滞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魔狼显然老辣非常，充满面对人类的经验，甚至懂得了猜疑，与帕鲁卢契等年轻一辈比更难博取信任。
“父亲！请不要这样。”帕鲁出面拦下了越靠越近的黑狼，回头看向李维，眼神带着一些忧虑。
李维注意到帕鲁的眼睛就像它父亲一样，是明亮的澄黄色，却充满善意而非戾气。“卢契让我们大家将恩人奉为座上宾，我知道您憎恶人类，但请您收敛，不要让我难做。”
黑狼闻言闷哼一声，转回身去，此时阴影凝聚成的触手已将地面的符文完成。“但愿卢契没有看人，你们这帮孩子都太过善良正直，不知人类的利害！”
符文中心处蓝光熠熠的核心碎块此刻悬浮于空，突然崩解开来，内含的术源涌向符文，蓝光下符文发出一声石头人驱动核心般的轰鸣。
核心所含的浓郁术源转移至符文，又奔涌向地面上的术脉，随遍布洞穴的术脉流动至洞穴各处，将这里面干瘪的术源重新充盈起来。
术脉的光芒如同炉火添了柴般重新旺盛了些，柔和蓝光下李维注意到就在洞穴的更深处，几个由阴影凝聚成的牢笼中，五只原本不安刨土和来回踱步，看起来全理智的魔狼在术源的充盈下镇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