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宇翘着个二郎腿,吊儿郎当地窝在机场贵宾室的躺椅里,十指好似健步如飞般操作着手中的游戏机,贺瀚文和阎尚娅一个处理公事,一个则悠哉地喝咖啡和朋友聊着微信。
打完一局,惨败,邹宇唉声叹气地扔了游戏机,抬手看了眼手表,拧过头冲阎尚娅喊道:“小娅,给你小叔打个电话。”
“干嘛?”
邹宇使劲戳了戳表盘,“看看都什么时候了,让他买私人飞机不买,那不就得老老实实赶时间……”说着放下腿,摸了摸裤兜,空的。
他抽不惯贺瀚文的烟,更抽不惯阎靖的,撂下句赶紧催催,站起身就往外走,步子刚跨过门槛,断眉下的那双单眼皮小眼辜一瞥,隔老远就瞅见了阎靖。
阎靖那悍利高大的身条走哪儿都是个鹤立鸡群的主儿。
邹宇眼一眯,嘴角笑容还没成型,右手将将抬高,刚冲人热情洋溢地挥出去。
操。
身旁怎么还有个人?
一瞬间邹宇烟也不买了,一溜烟功夫拔腿就往回跑,气都没喘匀,唾沫星子直奔贺瀚文而去,“我靠,你不是说齐延不去吗!”
贺瀚文被他这突如其来号丧似的嚷嚷搞得脑门冒了好几颗金星,阖上笔记本电脑,眼皮懒懒一掀,“你吵什么吵,齐延是不去啊。”
邹宇食指极其激愤地指向门口,一脸的义愤填膺,“放你的狗屁,阿靖明明带了……”
他一句话还没嚷完,脚步声便已逼近,剩下的话音被邹宇狼狈地吞回了嗓子眼,他堪堪地转过身,神色悻悻地收回了那根嚣张的手指头。
但离近了,邹宇立马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一张脸遮了个干干净净,但眼前这人论是从发型还是身形气质,根本不可能是那糟心的齐延。
邹宇脑子一转,近乎是脱口而出:“靠,阿靖,你居然还带了朋友!”
贺瀚文以为他下一句起码会追问阎靖身旁的人是谁,谁知邹宇出离愤怒,唾沫横飞,“早知道我也带啊!我还顾着小娅,担心她不想跟生人玩……”
贺瀚文不忍直视般垂首,捂了捂额头,都这样了,这小子还没往歪处想,可想而知阎靖在他心里究竟有多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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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这间贵宾室里没有其他人,楚离便摘下了帽子口罩,墨镜被他随意倒挂在毛衣领口,随即头一扬,言笑晏晏抬起右手挥了挥,“Hi~”
邹宇大脑一时有点茫然,不知是因为这张意想不到的脸,还是为了这声出乎意料的嗨,他一脸懵逼,求助似的扭过上半身,贺瀚文和阎尚娅这两混蛋玩意正装死,拿着圆溜溜的后脑勺对着邹宇,连个正脸都没赏给他。
他不得不又徒劳地拧了回去。
一双小眼这会都神奇地大上了三分,短小的睫毛跟苍蝇腿似的飞速地眨了又眨,“楚、楚离,你怎么来了?”
楚离寻思着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阎靖却把肩上的背包往这显眼包胸膛上一扔,“闭嘴,顺手捎带的人少说话。”
“啥???”邹宇赶忙抱紧砸来的背包,落后阎靖半步,追在身后还想多问两句。
贺瀚文牙疼似的抽了口气,虽说他故意没在邹宇跟前露上半点风声,就是想看这小子瓜兮兮的蠢样。
阎靖跟楚离这档子事受迫害的不能就他一个,但贺瀚文实在是没料到此人对阎靖的滤镜厚实到如此程度,他调转头,大发慈悲地给人解释,“意思是他一开始只打算带楚离,咱们这些都是买一送三的不值钱赠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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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登了机邹宇仍像个八爪鱼似的扒拉着贺瀚文,明明一脸被震惊的呆滞,偏偏那呆滞里又夹杂着隐隐的兴奋,“什么意思?文啊,咱们那个道德标兵居然和楚离搞上了?”
说完这话他想起什么,贱兮兮地开始乐,乐得那双眼睛都眯成了条细缝,弱鸡的胸膛抖得好似筛糠,“谁能懂啊,我好想让齐延知道。”
贺瀚文将人一把从肩膀上给薅了下去,随身的办公包丢进头顶的行李架,人坐定才开口,“我一直都纳闷,齐延到底怎么你了?”
邹宇大马金刀般往座椅里一躺,“呵,你不要不相信一个rappr的直觉。”
“我还是信女人的比较靠谱。”
“你不是跟男人好上了吗?”
“我就不能直回来?”
“你直回来了,你的那个小医生呢?”
贺瀚文勾了勾嘴角,一脸浑不在意的过眼云烟样,“早玩完了。”
邹宇眸一瞥,意味深长地瞅了眼贺瀚文下半身,“你这时弯时直的,不怕那根东西以后找不准地方?”
比混,没人混得过贺瀚文,他生怕邹宇看不清似的,大张开腿,下巴冲那轻轻一点,“你要不试试?”
邹宇刚想怒怼回去,身后坐着的阎尚娅突然施施然来了句,“各位叔叔们,这里还有个未成年。”
这话提醒得正好,恰巧邹宇那颗烧得正旺的八卦魂处安放,他嗖地转过身,一张脸滑稽地卡在两张座椅的中间,“小娅,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我说不能,您就不问了吗?”
“哪能啊。”邹宇贼眉鼠眼一笑,“你喊咱们叔,那你喊楚离什么,他还那么小,跟你小叔可都差辈了。”
头等舱所有的票都被阎靖买了,这地就他们几个,邹宇压根没收敛自己,满机舱都响彻着他那怎么听都不怀好意的笑声。
阎尚娅双臂抱在胸前,小丫头笑嘻嘻地凑到座椅中间,“小宇叔叔,你前段时间谈的那个大一新生,我该喊她什么呀?小姐姐还是小婶婶哦?”
*
第一回合,正中红心,卒。
邹宇骂骂咧咧地回转了身,坐了两秒,陡然发现另外两位主角一直都没吭过声。
他跟个皮实的猴似的,往上蹬了蹬腿,跪坐好,屁股离开座椅几十公分,趴在椅背上光明正大往斜后方瞅。
阎靖和楚离落座在头等舱的最后一排。
楚离等乘务组工作人员撤离后摘掉了口罩,但棒球帽仍戴在头上,他端着杯加了冰的伏特加,正凑在阎靖耳旁小声说着话。
邹宇的角度只能看到男孩尖尖的下颌和一张一合的饱满唇瓣。
不知道楚离说了句什么,阎靖陡然轻笑了下,随即拿走楚离手中的酒杯,仰头喝了好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