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寄远低着头走到床尾,见高逢微依然怒火难平的样子,大着胆子膝行到哥哥脚边,慢慢握上哥哥的膝盖轻摇了一下:“哥,你别生气了。”
高逢微脸上的指印还浮肿着,定定望着他许久,忽然抬脚猛地踢开他,背过身躺下:“滚开。”
他心情很不好。高寄远清楚为什么,但至少他让自己留在房间里,证明他对自己还没有生气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高寄远便乖乖跪好,打算等哥哥冷静一会儿再说——他这么生气,估计正气得处发泄,一定不会拒绝干自己。
一想到这个,高寄远悄悄吁了半口气,剩下半口憋在裤子里:他快要忍不住勃起了。
这时,门被从外面扭开,一个身影投进房间里,高寄远还没抬起脸,便听见了高靳的声音。
“嗯?寄远,你怎么也在这儿?”高靳迟疑了一下,才笑着走进来,“怎么还跪着?”
高逢微在门被扭开的那一刻,便坐了起来。高寄远以为哥哥是怕罚跪自己的事被父亲发现,但哥哥却没有给他任何眼神暗示,只是直直地盯着父亲,弄得他不知道该跪着还是赶快起来。
“逢微——”高靳有些埋怨地呵斥了一声,“别老这么欺负你弟弟,他也是大孩子了,让你妈妈和阿淳知道,又该训你了。”
高逢微咬紧嘴唇,目光瞥向弟弟。高寄远和哥哥对视着,看不懂那目光的暗示——因为那里面没有任何暗示,或者说是太矛盾的暗示,数不清的情绪转瞬即逝,让他不知道该接收哪一项。
“好了,”高靳走到床边,拍拍高寄远的肩膀,“寄远,还不快起来,玩也要有个度,这像什么样子?很晚了,你也该去睡觉了,去吧。”
高寄远见高逢微没有反驳的意思,只好站起身来,识趣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高寄远!”高逢微忽然叫住了他。
他忙又转回来,高逢微却又不说话,只是咬住嘴唇,死死盯着他。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两人中间,高靳握住他肩膀,轻轻推着走了两步。
“别怕,寄远。”高靳露出微笑,“我和你哥哥有几句话要说,又不是见不到了,明天再玩好不好?”
高寄远被半送半搡着推走几步,转头从高靳肩头向床上望去——高逢微已经别开了脸,嘴唇紧咬着,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
时间和空间在摇晃的瞳孔中旋转,像时针和分针,一下一下,攀过数个残忍的刻度,把用肉体抵挡齿轮的高傲骨头磨碎,白花花的世界里溢出一圈血沫。
“阿妍……”
书房里,男人低声呢喃,闭上眼亲吻他和妈妈一样姿态高贵的脖颈,迷醉道:“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
高靳重复着那些话,抓住儿子的腿弯抬上桌面,继续着自欺欺人的蝇营狗苟。高逢微偏过脸,眼睛看见自己高高隆起的肩胛,高靳在那上面咬出牙印,发现他望着别处后,伸手拽过他的脖子,迫使他转过脸来。
“看着我——”男人用力地撞进来,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处,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的震荡和蜷缩。
“看着我,看着我。”高靳呼吸粗重,将与邢妍酷肖的稚嫩脸庞钳到嘴边,猛地吻住那对颤抖的嘴唇,“阿妍……”
物品被归还原位,高逢微被高靳拉到腿上,男人用指背抚着他脖颈上的指痕,他别开脸,看向落地灯明亮的光柱,说:“你还爱她的。”他咽了咽喉头,“对吧,爸爸?”
高靳的手掌落向他的侧脸,他下意识眯起眼,但高靳只是将碎发捏起,别到耳后,才问他:“谁?”
高逢微垂下眼看向地毯:“妈妈。”
“对。”高靳毫不犹豫道,“我当然爱她。”
这个答案论对高逢微还是高靳来说都是那么的重要。高逢微感觉到宽慰似的勾起嘴角,高靳则轻轻把侧脸靠在他头顶,声音温柔:“有你也好……有你,爸爸心里就不难过了。”
高逢微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是打开衣柜,解锁抽屉。拉开抽屉,露出各种包装的药盒,他定期吃着短效避孕药,只每次从父亲的书房回来,才要一片紧急,比如今天。
因为这个胡闹的吃法,他最近总是犯恶心,饭后时常呕吐,月经原本一年也不过两三次,如今却出血频繁——但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生理紊乱。
他没有去看医生,而阿淳也只知道他胃口不好。在阿淳的印象里,他从小胃就不好,原因是父母对他太严厉,而且他断奶太早,奶粉在婴儿时期就弄坏了他的胃,他本应该再吃几个月母乳的,都是邢妍不让。
如果他再多吃三个月母乳,像他弟弟那样,现在肯定也会长得和他弟弟一样结实,有副好肠胃,能吃下去许多肉。阿淳一直是这么觉得的,所以也就没太起疑心。
洗过澡,他穿好衣服下楼,用见同学的借口出了门,阿淳答应了,但高寄远在车库电梯口堵住了他。
“哥。”高寄远毫被揭穿的尴尬,跟上越过自己的哥哥,“你又要出门?”
高逢微被问生气了,回头踢了他一脚,趁着他揉膝盖的时候,驱车逃跑了。
高寄远立刻追上来,但车子已经窜出去了几十米远。
“哥——!”他懊恼地大喊了一声,而后跑向最近的车,那是阿淳买菜用的小p,钥匙就放在车顶盖上。
不到三公里,高逢微就被弟弟追上了。隔着五六米,高寄远的车脑袋紧紧黏着他的车屁股,他也不管了,径直开自己的路线,高寄远也就跟着他追,直追到一片荒人烟的地方。
这是一条全然陌生的大道,高寄远看着高逢微下了车,钻进树林稀疏处,也赶紧下车跟上去。
已近傍晚,树林间更是昏黑,高逢微消瘦轻盈,敏捷地在枝叶间穿行,高寄远吃力地跟在后头,忍不住呼唤道:“哥——”
高逢微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确认了他能跟上,才又转过脸去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