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约定的那一天,谢知早早便起了床。从衣柜里掏出一套比较干净又略带学生气的衣服,他知道谢文钧喜欢走这个风格的男孩。谢总这么多年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他要比起勾引人的手段是比不过谢文钧身边那些个男孩的,只能另走这个适合自己的赛道。
一件宽大的t恤,一件短裤,再加上一双寻常运动鞋。他穿戴好后站在镜子前,逼着自己落了几滴泪,眼尾殷红可爱,看起来一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子。
其实那并不是体香,而是自己调过的一种淡淡花香,只是
临走时,妈妈看见这个天天宅在家里的儿子居然穿戴整齐了要出去,不由一愣:“要和同学出去玩吗?”
谢知答道:“要去见爸爸。”
“爸爸”两个字抛出来,母亲便沉默了一瞬,她听出谢知嗓子里浓重的鼻音,便顺着岔开了话题,“怎么感冒着凉了?是不是最近被空调吹着了?”
谢知摇了摇头:“没事的。”随之便关上了门。
这几日,他每日都对着自己的头吹空调冷风,而且每天夜里都不盖被子,果不其然冻成了重感冒。这会儿说起话来,往日清冽的嗓音一下子哑了下去。听起来颇能惹人怜惜。
他收集好何明德侵犯自己的证据,带着证据武装齐全地出发。
一路上,他的心情颇为忐忑不安。
距离上次交欢过去了这么久,他不知道谢文钧还对自己还存几分旧情。
他本想何明德的压迫,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么渺小。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既然自己力量有亏,便只好从这个父亲身上借力了。
他打了个出租车,很快便到了餐厅。
推开餐厅的玻璃门,一股空调凉气席卷扑面,多少缓解了他先前焦躁不安的情绪。他甫一走进大厅,便看见了坐在靠窗地方的男人。男人戴着墨镜,盯着窗外不停敲着桌子,似乎是已经等候多时。
谢知不敢怠慢,连忙走了上去。
男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摘下了墨镜,嘴边绽放出笑意。
谢知也微笑着作为回应,随之在他对面坐下。男人笑起来便如他的为人一样令人捉摸不透,谢知也不敢胡乱揣测他的心思。
“高考考得应该还算不吧,听说你们这届考卷还挺有难度的。”谢文钧倒上一杯茶水,递到他面前来。
“还行,题目只是新了一点,难度并不高。”谢知接过茶水,说,“谢谢爸爸。”
父子俩又聊了一会学业的事,谢知头脑很清晰地说了自己未来对职业的规划,谢文钧抿着茶水,对这个独立又要强的儿子屡屡投来赞许的目光。
茶过三巡,二人能聊的话题快聊尽了。谢文钧不再问他新的话题,谢知想起此行所来的目的,也不由变得沉默。
温馨的父子戏码演尽之后,二人终究还是要滚到床上去赤身裸体地“交谈”。谢文钧注定给不了他一个寻常父亲的爱,他对自己而言太过高不可攀了,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也轻飘飘不值一提。
要想抓住这个男人的心,嘴上说说是不够的,还是要交换身体来做筹码。
在谢知心里天人交战的同时,谢文钧心里也有着别样的心思。
他最初只是想戏弄一下昔日情人的儿子不,可谢知的冷静与那份不同于同龄人的独立大大出他意料。谢知与那些自己养在豪门里菟丝子花一样的儿女是不同的,他比那些名义上的儿女更有资格喊自己父亲。
甚至,谢知在床笫间都与他那样合拍。
这个念头从心里冒出来的那一刻,谢知正在为他递过一杯新斟满的茶水。少年白皙纤长的手指晃到眼前,谢文钧一晃神,居然捉住了他的手。
谢知像被烫了一样把手收了回去。
谢文钧看到他这副怯声怯气的模样,心里不由升腾出几分歉疚之意。他想:这个儿子果然还是打心里畏惧自己的吧...也不怪他,谁让自己那么混账,第一次见面就给对方勾搭到了床上。
谢知心里也是翻了酱料缸一般五味杂陈:果然不管我在学业与生活上表现得有多么优秀,爸爸最终惦记着的还是我的身体...
场面一度十分沉默。谢文钧看了看表,急于打破这份尴尬,说:“天色已经这么晚了,要不我——”
他本想说的是“送你回去”,不料谢知抬起了头看他,两片红唇如念魔音一般蠕动。
谢知说的是,“找一家酒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