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力森纳尔走出去之后，室内明显暗了好几个度。
沈言站在莱斯林身后，心想自己应该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莱斯林，竟然觉得身材颀长的他拥有一副实在宽厚的肩膀。
“他跟你说了什么？”莱斯林回头，从头到脚确认的沈言的状态，见沈言确实是没有受伤，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问我在这里都做了什么。”沈言老老实实回答道：“他想要查看这间实验室的魔法实践记录，我没有同意。”那何止是没同意，他是直接用魔法把那些人请了出去。
沈言有些愁眉苦脸，他在想要是莱斯林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让别人调取记录，他要怎么回答？他知道莱斯林对自己一清二楚，也不觉得将那些东西陈列在莱斯林面前会让自己难堪，只是……
只是他不想让莱斯林失望，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这三个月的时间是在享乐。
这种情绪太奇怪了，不是吗？
一个连家族姓氏都能摒弃、能以出卖身体为乐的人，居然害怕让另一个人失望。
“莱斯林，我……”
“做得很好。”莱斯林脸上的神情还是淡淡的，但是眼睛不骗人，仿佛是沁着湖水的眸子平和又沉稳，“在这里，你有权决定那些东西要不要给别人看。”
“我？有权利？”
“对，这间实验室内所产生的一切记录、资料、成果都只属于你自己。”
沈言看着莱斯林，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浓烈的情绪堵在胸口，像是要冲出来：“可是莱斯林，你不想要知道我在这里做了什么吗？”
“你的成绩已经回答我了。”
这是独属于莱斯林的魔法吧？宁静、温润……
外面原本的人群已经散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莱斯林做的。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能看清莱斯林周围散发出的魔法博文。
“真好看。”沈言忍不住凑近一些。
他现在有些拿不准莱斯林的脾气，他和莱斯林相处了这么久，只知道莱斯林一直是平静的、甚至是温润的，但并没有情绪上的起伏。按理来说自己这句话是得不到回复的，但这次莱斯林却问他：“什么？”
沈言回答：“我说蓝色，很好看。”
想起刚才那个亚力森纳尔提到的令因蓝蒂丝安家族骄傲的发色，沈言问莱斯林：“每个家族都有标志性发色吗？”
莱斯林点头作为回应。
那要是这样的话，莱斯林所属的曼曼齐林格家族就是湖蓝色，那个财政大臣的家族就是火红色，刚才那个讨人厌的光污染就是一家子金色灯泡……
沈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令家族骄傲的发色吗？沈言想不通，除了权势、财富，发色竟然也会成为一种骄傲。
那莱斯林呢？莱斯林会因为那一头湖蓝色的发丝感到骄傲吗？
一路上，沈言和莱斯林说了好多关于魔法学习的事情，顺便还给自己立了一个小目标：升到莱斯林所在的班级去。
莱斯林转头看他，说：“你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轻松愉快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寝室，在还有最后一层小小的阶梯的时候，沈言忽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沉重。这一层的走廊已经被数不清的彩色流光占据了，数流动的光线卷曲着、游弋着，检查这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察觉到沈言的停滞，莱斯林也停下了脚步。
“这些，是什么？”沈言问。
“一些幼稚的手段。”莱斯林的神情不再轻松，他又走到的沈言的前面，这一次，沈言的视线里又多出了一些蓝色，讨人厌的压迫感也随之减少。
“莱斯林！”一颗火红的头就这么出现在了楼梯口，“我昨天还在找你！”
这个叫做奥兰希黎恩的人真是格外开朗，活像个蒸腾的热气球，呼——地一下就让整个空间都染上热情的颜色。
“呀，怎么不说话？”奥兰希黎恩已经来到了两人身边：“你不是在学你哥吧？那不行的啊，你哥是哑巴！不要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