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像是一个有点难以启齿的话题，刘浩恩往墙角缩了缩，低声“嗯”了下，就不说话了。他鲜少对别人说出自己的隐疾，这是羞耻的，不能见光的东西，对于杨一帆他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倾向。
“我和你说过我不会和你姐结婚，就是那一年发现的。”这对杨一帆来说是个交代，但对刘浩恩来说是欲望和情感的背道而驰，折磨得他痛不欲死。
“没法治？”杨一帆知道，这种毛病基本上都是心理问题导致的。
他难得耐心下来去了解当初的事，那些除了愤怒之外的东西，说不清楚为什么现在又愿意去了解了。扪心自问他还是恨刘浩恩的，但也许就像刘浩恩说的那样，杨诗云不会接受刘浩恩的道歉，现状也不可能改善，没有一个人会为此觉得心里舒坦那怕一丁点，他也一样。
可他也想放过自己。
“去看过，不知道原因只能吃药，药副作用很大后来没办法又只好停了。也接受过很多治疗建议没什么用，但都治标不治本。”刘浩恩声音很轻，带着点奈，“其实也就是会不分场合的想要做爱，你见过吸毒上瘾的人吗？就和那差不多吧。”
又是沉默，好久之后，杨一帆问：“怎么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的。”
“……”刘浩恩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答杨一帆，只是雪夜太静了，他必须和杨一帆说点什么熬过去。
“就是你撞见我去开房，把房门踹开那次。那次……我本来并不想和她上床。”刘浩恩双手环抱在胸前，蜷缩起来，他语气轻柔，却已经有点语伦次：“很难抑制这种冲动，因为它任何时候都可能突然冒出来，我不可能和杨诗云结婚，毕竟被你抓包在床上那次也是事实。”
“疯言疯语。”四个字的评价，打断了那种绝望蔓延开的情绪，狭小的空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刘浩恩哼笑了一声，忽然转过身背对着杨一帆说道：“睡吧。”
反正也不信，干嘛还要听呢。
“……现在也想做？”
一只手抵住后背，刘浩恩呼吸一滞，脑子一片空白。
“…不想。”伸手轻咬住关节。
那只手收回去了，患得患失，他想做，想做得不得了，但已经不一样了他可以控制，不会再发疯了。
“当初为什么不说。”
杨一帆的呼吸贴着他的后颈很近，这句话像是质问也像是训斥，刘浩恩茫然皱起眉思考好一会儿才说：“你们又不会信，而且事实就是我出轨了，不会因为我是不是有精神病而改变，只会让它一而再再而三发生。”
汗水浸湿脖颈、胸口、后背……
“不说了，真得睡了。”
他艰难的维持吐字的语音语调。
雪夜宁静，肮脏与污秽，死掉的那条狗。
死掉的那条狗被吃了，它不会再往那个石柱上撒尿，也不会再等一个等不到的人。
杨一帆像是踌躇许久之后，还是轻拍了一下刘浩恩的肩膀：“你今天愿意对我说这些，挺好的。”
“那你抱我一下。”不合时宜的话语打破了这种感动。
“刘浩恩！我认真和你说事呢！”杨一帆气得一把推开床头灯。
“我他妈也认真的！不是硬了吗？！”低声嘶吼，压抑着愤怒和别的情绪，身体却没有动。
“硬了又不是非得做，我又没病！谁要操你这种东西！”
话刚吼出来杨一帆就自己先愣住了，他不太敢去看刘浩恩的脸。细密汗珠紧贴着皮肤滚落，心口好像给自己插了刀子，他起身就要穿衣服。
去车里睡吧。
悉悉索索穿上衣裤，手没由来的发抖。
等到他穿好裤子床上的刘浩恩还是没动弹，好像真的睡着了一样。咽了口吐沫喉咙里发干，这么窄小的房间走到门口也就一步的距离，杨一帆的手握住门把，金属把手的冰冷把他从恍惚里拔了出来。
他低声喊了声：“刘浩恩。”
“滚。”
胸口发痛，门把已经拧开了，只要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走道没有暖气比屋子里冷了不少，车里只会更冷，走道没有光，灯全关了。
冷汗越冒越多，他呆立在门口不知所措。
谁要操你这种东西！
为了你好建议去医院查查有没有过上什么病。
你这种垃圾，就不应该生出来祸害别人。
……
滚吧。
“吱呀”一声，又是门锁落下。
去而复返。
这么一看床上的人不像是睡着了，更像是死了，他仿佛不会再对你做的任何事给予反应。
“哥。”鼻尖上汗水凝聚又滑落，昏黄灯光暧昧映照出杨一帆不知所措的脸：“是我刚说的太过了。”
窗外大雪簌簌，屋里鸦雀声。
“就抱一下，不做别的就抱一下。”匆忙拉开羽绒服拉链，杨一帆肌肉紧绷，他跪在床上膝行往前挪到刘浩恩边上，动作小心至极，双手撑在那团被子的两侧。
静得令人害怕，好像呼吸都消失了，空余被单摩擦的声音。
“就抱一下。”隔着被子他把刘浩恩整团揽入怀，终于感觉到了那具身体的颤抖。
“对不起……”
就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做这么低贱讨好的举动，可身体先做了。
他不想在这样一个大雪夜去给什么东西送终。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