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二十三岁的伍丹臣刚刚大学毕业,在结束了毕业典礼后他回到了自己的本家。五区的管理人员从三十多年前开始就是伍家的直系亲属,而彼时正是三十二岁的伍琼当上五区管理人员的第三年。
在作为预备人选的培训中,她早早地就知道了有关于“实验”的大概情况,在当上管理人员的前一天,她觉醒了自己的特殊能力。
理论上每一位特殊能力者都要上报自己的觉醒情况,但是伍琼压下了这个秘密,她的野心不仅于此,五区对她来说还不够大,只要她能慢慢地,慢慢地渗透自己的乌托邦,或许统治世界也不在话下呢?没人知道她的秘密,作为五区的最高领导,她有着充足的渠道可以发展自己的教徒。
就像病毒一样扩散,新兴的教徒们信仰自己全知的神,尽管他们的神只是付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一些失去作用后死去的侦探,一些能解决烦恼的钱。一切都在伍琼的掌握之中,这几年唯一的一个插曲就是林承,帝都派来的检查管理人员忠诚的一枚棋子。
讲到这,伍琼嘲讽地笑笑,五区的最高领导又怎么样呢?不还是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渴望帝都的照拂?
林承是个好人,如果他不来妨碍伍琼梦幻乌托邦计划的话,他们三年的友情也还算可以。伍丹臣也记得这个男人,他就比他大上没几岁,他回家时常常看到这个男人跟在伍琼周围打转,他并不喜欢这个男人总是粘着姑姑。
林承死了,死在伍琼突来兴致的宣扬教义那天。其实归根究底还是要怪他自己,伍琼恨恨想道。旁系亲属指责她在任三年没什么建树,连帝都对五区不甚重视,他们指责她忽略的五区的优势,假如能把所有的经济都投入到工业,五区的发展会更好。
他们都不懂。伍琼坚信。在她暗自拨动资金宣扬教义,尤其是她的信徒越来越多之后,她走在路上都能听到有人在称赞‘全知的神’。帝都坐不住了,剿灭新教,是他们的意思,不过伍琼也很奇怪帝都居然到现在才发现五区的新教势力这么庞大。
林承站在她的面前:“是我了,我应该在一开始知道你和新教有关系的时候马上阻止你。现在这个形势帝都不会对他们手软的,我希望你……”
“希望我?如果我说这就是我的信徒呢?”伍琼恶劣的笑,三年对帝都的虚以委蛇让她对帝都、对林承、对所有的一切感到厌烦。她推开了沉默的林承。
林承混在教徒里看着一身白袍的女人,她没有露出自己的脸,但是林承知道她就是伍琼,他甚至可以透过白袍描摹出她的轮廓,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往日在伍家处理事务的模样。“一点也不会遮掩。”他想。也许当时就不该为了五区的工作清闲来到这里,认识了伍琼。他看过她的很多样子,其实他比伍琼知道的更早认识她。
帝都不会对任何一个可能成为管理人员的人放松警惕,他在她成为管理人员的两年前就来到五区了。她不断进步的样子,一个人慢慢负担起伍家的样子,甚至于杀掉那个帮她伪装的侦探的样子,林承都看过。
但是他没有告诉帝都,甚至会帮着做一些扫尾的工作,他总认为伍琼会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的。但是帝都来的人不止他,已经有人知道了新教的事情。
伍琼看到了教徒里的林承,她觉得林承真的很烦,她已经明确想要和这个出卖她的男人划清界限了。伍琼想杀了他。今天的宣讲教义草草结束了,伍琼很快地回了家。“他认出我了。”虽然伍琼自己也向林承承认了,但是当她看到林承真的认出她来之后,一股恐慌从心头漫了上来。
他背叛了我,我要杀了他。伍琼想通了。
伍琼杀了他,林承根本不会想到自己会对他下手,伍琼轻蔑地想道,这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了。但是她的心里仿佛又回到那一年,她第一次动手,血液顺着她的手慢慢流下来。人的血是滚烫的。伍琼深呼吸,她看到林承想说什么,听一听背叛者的临终遗言罢了。她凑近耳朵,给这个血快流尽的男人最后一次接近她的机会。
一座雪白的小雕像从他腰包掉了出来,这个腰包是之前伍琼为了跟他打好关系送给他的定制款。林承的眼睛闭上了。伍琼颤抖着手捡起雪白的雕像,她以为会听到什么的。
“对不起”?“回头吧”?
她什么都没听到,雪白的雕像没有雕刻着脸,反而雕刻出白色的袍子。
很熟悉,伍琼每一次宣扬教义都会这么穿。雕像的边缘有些黑,看着像是经常被人触碰的痕迹,白色的雕像、黑色的边缘,还有雕像主人红色的血。伍琼感觉自己好像不太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