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司曜眼中再没了杀意。
华观颜不再令他佩戴木枷之类的刑具,也不再喂他软骨散,但每日必得进行身体上的清洁,所穿服饰也皆是长袍或开衫,方便华观颜看到或摸到司曜的身体。
在身体上,华观颜每天都要为司曜选择一样装饰,或是乳夹、或是尿道塞、或是玉势、或是口枷、或是狐狸尾巴,每日一样,时不时,华观颜还会从外面带回一些新鲜玩意来。
比如像糖葫芦一样形状的玉势,比如连着肛钩的项圈,比如让司曜合不拢腿的贞操裤,诸如此类淫刑巧具,时而连司曜也觉得惊奇。
时而去问华观颜这些物品从何而来,华观颜却只微微一笑,但每每看见华观颜带个用锦缎包着的盒子回来,司曜就后背发凉。
华观颜很少真刀真枪的直接在床上直接欺负司曜,但奈何他年岁小,总爱在平时欺负司曜。一旦用上这些奇怪的东西,没几个时辰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华观颜有他的正经事做,司曜每天待在华观颜身边几乎是所事事的,身上一旦被带上什么,那么全身上下的精力便都集中在那一处,身体的感受翻了数倍。
不时的,华观颜还会让司曜将这些淫物器具的使用感受写下来,汇编成册,拿走。
司曜一直觉得,华观颜一定是在用他在测试这些奇奇怪怪的床上用品。
不过,这却是司曜此生中难得的,最踏实,最有安全感的日子。
司曜变成了一只爱跟着华观颜的大狗狗,每天不必想自己吃什么、穿什么,因为华观颜会替他安排好一切,甚至如厕、清洁这样私密的事情,司曜也不必和他避讳。
华观颜知道他的一切,他可以在华观颜面前肆忌惮,完全坦诚,论过往的他是好是坏,最终,华观颜都接纳了他。
接纳了最真实的他。
司曜的嘴上总是想占华观颜的便宜,地痞流氓似的词汇和他曾经的三皇子身份极为不符,华观颜哪里说得过他,每每此时,司曜的屁股总要挨上几下响亮的巴掌。
但司曜毫不在意,他甚至喜欢上了华观颜在他身上所留下的疼痛的痕迹,这让他觉得,自己还真切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夜晚,华观颜会为司曜带上护膝、护肘,带着他去庭院中散步、锻炼。
时间越久,司曜就越依赖华观颜,听从华观颜。
之所以华观颜选择在晚上带着司曜下楼,是因为司曜只能爬行,他人难免以异样的眼光看司曜,但日子久了,华观颜发现司曜并不会在意这些,他就像被圈养在这个院子里的猫一样,这里的每一处都被他标记过了,只有在这个区域内,他就会认为自己的安全的。
于是,白天天气好的时候,华观颜也会把司曜带去庭院里,拴在树上,让他晒晒太阳或感受风的流动。
但这一日,院子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五闲楼内,大家都知道华观颜养了这么一个“宠物”,最初人们还会觉得新奇,进入枫楼路过时难免要多看几眼,但久而久之,大家也都习惯了司曜的存在,然而今天这个人,是直接奔着司曜来的。
司曜靠着院中枫树睡得正香甜,只不过是以双手反缚的姿势。
忽有一人停在了他的不远处,司曜逆着光睁开眼,尽管来人带着面具,他还是从身形与气质上一眼便认出了,那是卫圳。
“好久不见。”司曜勾了勾唇,唇边露出戏谑的笑容。
卫圳双手垂落两侧,一步一步逼近司曜。
司曜瞳孔紧缩,那一瞬间,他以为卫圳是来杀他的。
不料,卫圳竟然极其随意的坐在了他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司曜后,笑了起来,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原来你也有这样的一面,听华观颜的描述后,我一度不能相信。即便现在亲眼见到,也不能相信,你会心甘情愿的……如此。”
司曜此时全身上下只一件月白色长袍,赤足,穿了一条宽松的裤子,但因他大咧咧的屈膝姿势,所以还是看得出他脚踝上的刀疤。许久未曾打理的头发粗粗拢在脑后,下巴上还有刚冒出的青胡茬。
反观卫圳,镂空麒麟玉冠束发,右衽青色暗云卷纹锦缎长袍,腰间纯色珊瑚挂坠,鹿皮短靴,每一样都是宫里的东西。
“看来你的日子过的不,卫丞相。”司曜懒懒开口,这是他自华观颜的情报中看到的消息。
“你似乎?也不?”卫圳犹疑着开口。
“是很不,如今的日子,要比做皇子的日子轻松多了。”
卫圳笑了笑,并不搭话。
“你来做什么?”司曜问。
“做一个了结。”卫圳回答。
“我就在这里,请君随意。”司曜毫不惧怕,更没有丝毫愧疚之意。
对于云中,他有悔意,但对卫圳,他从没后悔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于他而言,那不过是他在那个时候需要的一种生活,一种行为罢了。
卫圳恰好成为了那个人。
卫圳起身,扬手,一掌扇在了司曜的脸上。
顿时,火辣辣的疼席卷了半个脸颊,耳中被击打声震得嗡鸣作响。
司曜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在适应了这样的疼痛之后,他摆正头脸,淡淡的看向卫圳。
那神情模样,立时让卫圳梦回奴隶时期。
卫圳的身子打了个寒颤,摇着头笑了笑,道:“我果然不行。”
这时,华观颜从树后走出,站在司曜旁边,司曜的眼神立刻变得闲适柔和,其转变之快,令卫圳讶然。
“你们都与过往做个告别吧,随我来。”华观颜淡淡道,从怀里拿了一条黑色丝绸罩在了司曜的眼睛上。
这些日子,华观颜总是在庭院训练司曜蒙眼跟随爬行,司曜想,原来竟是为了这一刻么。
以司曜爬行的速度,共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司曜全程乖乖跟随在华观颜的脚旁,卫圳默默跟随。
行至五闲楼地牢中,一座麒麟台出现在两人视野之中,麒麟台乃一狮状人高木雕,年久浸染,木色油亮暗红,人骑坐半探颈前伏,颈项腕子卡在麒麟头三洞枷中,脊背臀肉铺展,胯下骑坐处满麒麟背的鳞片林立,两侧挂了一串大小不一的铜铐。
司曜在失去视觉的状态下爬上了麒麟台,小腿碾过鳞片顿时生疼难忍,完全骑胯在上时,双足并着力之处,苦了皮肉在鳞片上碾磨,宛如针扎刀割,想象中不逊于鲜血淋漓的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