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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7(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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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体内的骚动总算平息了,李忘生睁开眼,谢云流正坐在床边看着他,窗外照进的霞光在他雪白的道袍上镀了一层金边。

“师兄……”声音却还是哑的。

“好些了吗?”谢云流握住他的手,探了探他的内息,随即哼道:“那老家伙当真好色。”全然不提自己因剑魔在李忘生体内留下的捣乱的寸劲捡了天大的便宜。

李忘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有些出神地看着谢云流,他本以为谢云流会换回那件黑衣,没想到在他休息打坐的这段时间,谢云流把道袍洗干净后又穿回了身上,被阳光一照,比往日里都多了一分温暖的味道。

“我总觉愧对师父,本想回纯阳后再换回道袍的,既然师弟喜欢,便不脱了罢。”谢云流摸了摸李忘生因听到那句“喜欢”又不好意思而发红的的脸,说,“待明日你比试完后,我们便一同回纯阳,再想办法化解这梦境之事。”

“师兄和我一同回纯阳……”李忘生在心中喃喃,谢云流说出了他心底最深的愿望,不管这是不是在梦中,他好像都不再有遗憾。

“怎么,你不高兴?怎么跟要哭了似的?”

“忘生只是太高兴了。”

“真是个呆子。”

李忘生眼角未来得及溢出的泪珠被干燥的指腹轻轻抹去,随即谢云流将他拉了起来。

“就要离开藏剑山庄了,你若事,再陪师兄逛逛,藏剑锻造的刀剑冠绝天下,我得买把剑当礼物送给风儿。”

两人从屋里出去,到了刀剑铺,几乎看花了眼,好不容易才选中一柄削铁如泥的青霜宝剑,而后又走到九溪十八涧的岔路口,谢云流看到了旁边的茶园,他记得上一次李忘生给他带了一坛女儿红,可惜那夜他因刀痕的事夙夜未眠,借酒浇愁,白白糟蹋了一坛好酒,便拉着李忘生进去欲再买一坛酒喝。

茶园掌事正躺在茶园里晒太阳,一个黄衫少女在屋里煮茶,屋内茶香四溢,在谢云流买酒的当会,李忘生忍不住讨了碗茶来喝,谢云流见他那么喜欢,非抢了他杯子也喝了一口,他喝得急,一口下去,杯子就见了底,看得掌事在一旁不住摇头。

“这茶到了你口中,都给糟蹋了。”

谢云流不置可否:“茶本就是给人喝的,做什么那么讲究?全不如这酒来得痛快!”说着他拍开酒坛的封泥,“这酒香醇厚,比这茶的回甘可爽甜许多。”

掌事翻了个白眼:“你挑酒是个中好手,但对茶真是一窍不通。这酒是我这最好的酒,茶却不是最好的茶。”

李忘生道:“先生还有更好的茶?”

掌事道:“这茶叶已是最好的,但泡茶的水却不是最好的,可惜你们缘喝到咯。”

谢云流好奇道:“那该用什么水泡才是最好的?”

“当然是用虎跑泉的水泡的茶,才是最好的茶,”掌事道,“而这坛酒,是十年前我用虎跑泉水酿的,只剩这一坛了,你鼻子比他灵。”

李忘生上次来买酒,并没有挑出这一坛。

“多少人来西湖都想一品虎跑泉水泡的龙井茶,可惜咯。”

谢云流不解道:“那去取了虎跑泉水,泡茶不就好了?”

“虎跑泉在梅庄内,自打出了那件事后,梅庄便被封了,那庄子内死了一百多口人,后来叶家声望渐隆,老爷才把梅庄要了来,可那里阴气重得很,如今也没几个人敢靠近呐。”

谢云流道:“别人怕,我可不怕,我若是去取来那泉水又如何?”

忽地旁边“哗啦”一声,原是蹲在他们身后煮茶的少女不小心碰翻了茶壶。

“哎呀,你当心些,没烫到吧?你若是烫到,老爷那边老夫可不好交待。”说罢掌事也顾不上他两,忙着照看那少女去了。

李忘生看那少女眼熟,忽地想起在叶英身边看见过,是叶英的侍女,便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又拉了拉谢云流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

两人走出茶园后,谢云流道:“好端端的,你把我拉走作甚?你好不容易来一次藏剑,我定要叫你喝上最好的龙井茶。”

李忘生道:“喝茶事小,叶家和梅家交情匪浅,其中牵扯甚多,有些事还是莫要多言。”

李忘生根本不领情,反而泼了他一头冷水,谢云流冷道:“你说梅家是假,说我是真吧。怕不是我谢云流的名字在纯阳也是这般讳莫如深。”

谢云流的端联想让李忘生神经一紧,急道:“师兄莫要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谢云流的气不打一处来,疾步便走,李忘生奈,只得跟在他后面。十年前谢云流来过藏剑,循着那已不太可靠的记忆,来到了烟霞山以南的一处岔口,果见有一条路被树枝和山石掩盖,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条小路,那定是通向梅庄的路。

“遮得这般神神秘秘,我非要进去看一看。”

“师兄莫要莽撞。”

然而谢云流反骨发作,李忘生越是劝说,他越要反其道而行,穿过掩盖的山石,再沿着路往里走,一座破败的庄园出现在了眼前,夕阳已经下了山,再余温,这里比外面似乎冷了几度,传来阵阵阴风和尸气。

两人进了山庄,皆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已顾不上先前的争执,断壁残垣上留下斑斑血痕,桌子椅子被砍得东零西落,巨大的牌匾摔裂在地上,虽已积满了厚厚的灰,仍好似能看见当日里这座园子里发生的桩桩惨事。

李忘生见之恻然,谢云流已恨得咬牙切齿。

“就算梅剑雄一人犯,何至于要诛杀这上下一百多口人?”

“可他不过是和李重茂交好,又何之有?”

“我亦何之有?!”

他永远不忿,永远不会屈服于这高高在上的不可违逆的皇权。谢云流有时甚至心有怨念,为何师父要让纯阳成为国教,在中条山中,只有他与李忘生两人跟在师父左右修行如闲云野鹤一般快活恣意的日子,终归是一去不复返。

“天道常。师兄,莫要激动,你细听……”

李忘生安抚地拉了拉谢云流的手,谢云流见他脸色仍是一派平静,甚波澜,忍不住嘲道:“看到这些你也甚触动,倒真是铁石心肠。”

每当谢云流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李忘生,那人又似隐入雾中,捉摸不透,这让他心生烦躁。

然而他不痛不痒的嘲讽已经在李忘生心中激不出任何波澜,那人仍然警觉地说出之前没说完的话:“嘘,师兄,有人在跟踪我们。”

谢云流这才不得不冷静下来,耳目顿开,好似听到四面八成传来细细的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谢云流道:“这里果然不太对劲。”

李忘生道:“我们先回去,将此事告知叶庄主。”

谢云流大声道:“我们连这里有什么异状都不清楚,如何告诉他,何况,万一就是他搞得鬼呢?我们再看看。”说罢他却悄悄靠近李忘生,压低声音道,“我们一左一右,将他抄了。”

谢云流从窗子撞了出去,李忘生倏地穿过门口,两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躲在墙后的人按住,然而出人意料的事,被抓住的却是在茶园见到的少女。谢云流毫不怜香惜玉地掐着人的脖子压在墙上,这一瞧见,跟拿着烫手山芋一般又赶忙松开。

谢云流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少女被谢云流掐得不住喘气,道:“还不是看你们两个人鬼鬼祟祟不安好心,才跟踪你们来的!”

谢云流道:“我看你才鬼鬼祟祟!”

李忘生问:“你是叶英的侍女?”

少女道:“我叫罗浮仙。”

谢云流道:“你敢一个人来这里,胆子倒是不小。”

罗浮仙道:“我才不怕,这里我不知来了多少次。”

李忘生道:“我总觉得方才跟踪我们的不是她。这里恐怕有危险,我们先将她送出去。”

谢云流方才虚惊一场,现在又细细探查,除了风吹草动,四下却再听不到人的动静,便说:“我看你是反应过度,来都来了,我去取点虎跑泉水再走。”

罗浮仙问:“你要去取虎跑泉水,我可以带你去,但你……”

谢云流心道奇怪,这少女似乎还有求于自己似的,便说:“你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罗浮仙道:“我刚刚听见你提到梅剑雄,老庄主说你也去过东瀛,你认识他,你能多和我说说他的事吗?”

谢云流道:“你和他什么关系?”

罗浮仙支支吾吾道:“他……他是我的结拜大哥……”

谢云流丝毫没有怀疑她说的话,他其实和梅剑雄算不上朋友,但毕竟有一同出逃之谊,如今他知道,师父师弟和徒弟一直惦记着自己,但梅庄上下一幸存,还难得有人记挂着梅剑雄。能被人记挂着,总是好的,谢云流不由触景生情,便说了些在东瀛的事。

李忘生却看着那少女,九年前她不过四五岁,哪来的什么结拜大哥,他猜到了罗浮仙的身份,不由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随即又升出了一丝隐忧。

三人很快来到虎跑泉,那泉水泛碧,清澈如许,谢云流拿出水袋,罗浮仙见了却忽然道:“这泉水不对劲,不要碰它。”

随后三人发现岸边已有一些死鱼。

谢云流道:“这泉水被污染了,难道有人下毒?”

罗浮仙道:“上一次我来还不是这样的,梅庄……肯定有人在这里捣鬼!”

李忘生问:“上一次你来时什么时候?”

罗浮仙道:“大概五天前。”

冷风一吹,泉四周又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又好似有人沉重的脚步声,李忘生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师兄,这里恐怕有危险,我们先快些离开,告诉叶庄主,再从长计议。”

然而一阵笛声飘来,四周的脚步声越来越重,忽地从周围的树丛里钻出了十余人,顷刻间将三人围住,仔细一看,竟是先前与谢云流动过手的仇家。

十人没有说话,已拔出兵器朝三人砍来。谢云流和李忘生抽出兵器,本想游斗且战且走,却未想到,短短一天未见,那十来人的武功似有增长,每一招都重了许多。

两人还得分心保护罗浮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谢云流道:“忘生,你先带着她走,这里我来应付。”

李忘生点头,急忙拉过罗浮仙,劈开一条路,疾疾奔走,他担心谢云流,急着把罗浮仙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折返回来帮他。一路上他在想,那笛声是怎么回事?是王遗风吗,可他和谢云流冤仇,又何必做这样的事?

然而刚穿回正厅,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李道长,方才谢云流说的话,武某都听到了,如此大逆不道,有辱圣上,这一次武某总叫你们有去回。”

(36)

武镜提着剑,看向李忘生,眼中布满阴霾,却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李忘生将罗浮仙挡在身后,也拔出了剑。

“谢云流三番四次出言侮辱圣上,李道长一再包庇,武某看李道长恐怕也贼心不小!”

李忘生难得周身皆冷了下来,一改往日的和煦,道:“武将军说我师兄出言侮辱圣上,贫道如何不知?武将军可否将我师兄的话复述一遍?”

武镜顿住,继而怒道:“他方才虽没有明说,可话中明明白白是对圣上的不满!”

李忘生又道:“我师兄的言外之音不过是将军你的臆想罢了,贫道可是半点没听出。何况师兄与我说过的话太多了,贫道已记不得师兄方才说了什么,又有谁能证明这些不是将军你的一面之词?”

“李忘生!你大胆!”万没想到李忘生竟然出言狡辩,武镜勃然大怒,已控制不住挥剑砍来。

那剑来得好快,李忘生挺剑格挡,胳膊兀地一沉,他忽地想起几天前便发现武镜的武功有异样,又想起了方才围杀他们的仇家。若只是武镜一个人武功有异便罢了,可这么多人的武功在短短时间内提高数倍,实在非常理可以解释,他们又在梅庄作甚?偏偏这些人还个个与谢云流有仇。

一道惊雷在李忘生心里炸开,这一切莫非都是冲着谢云流而来的?

“哗啦”武镜的剑风又扫到他脸旁,李忘生旋身躲过,武镜气急,招式横冲直撞,破绽百出,但他似乎根本不在意,李忘生的气剑击中武镜周身几处要穴,却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武镜一剑将他逼退,李忘生跃至横梁,却在屋顶听见“嘶”地一声,一条蛇正盘在旁边的立柱上,朝他吐出了红信子,李忘生被惊得往后一仰,稳住身形,而后手腕一转,打了个云手,捏住了那蛇的七寸,将它掐死丢在了地上。

“武将军,贫道怀疑你身体有异,还请停手,莫要越陷越深。”

“哈哈哈哈!”武镜爆发出一阵嘲讽,“李忘生啊李忘生,莫在这里假慈悲!你这道貌岸然的模样比那谢云流可恨十倍,总是这般貌似辜,肚子里却不知有多少阴谋诡计。谢云流回到中原不过一月,你已将他训得服服帖帖,他非但不恨你,我看更是要将这掌门之位拱手相让。”

李忘生冷道:“我纯阳家事,与将军何干?”

武镜道:“我却不会上你的当,只消将你捉了,还怕那谢云流不认罪?”

说罢武镜又抖剑而上,李忘生奈,与他过了数十招,他本不想伤人,现在却不得不伤,然而那剑划在武镜身上,只渗出细小的血痕,武镜似乎根本感觉不到痛,仍一剑又一剑的砍来,丝毫不知疲惫。

柱子上还藏了不知从哪里来的毒蛇,李忘生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神经紧绷,渐渐体力流失,武镜的力气却好似永远使不完,又一剑砍来,逼得李忘生往后趔趄几步,被一条毒蛇绊倒险些咬了脚踝,武镜的剑眼趁势就要劈下来,在一旁的罗浮仙却忽地鼓起勇气,抡起了椅子,朝武镜砸了过去。李忘生趁机摆脱毒蛇,将它钉死。

“我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小姑娘。”武镜忽地笑了,忽然上前一把抓住罗浮仙的脖子,“我看你很是关心梅剑雄,你与他什么关系?”

罗浮仙的脸因呼吸不顺而涨得通红,却毫畏缩地狠狠看着武镜。

“结拜大哥?也只有谢云流才会相信!”武镜说罢似乎想到了什么,猝不及防地一把拉开罗浮仙的衣服,李忘生再也顾不得许多,剑气一荡,径直切掉了武镜的一根手指,将罗浮仙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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