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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被拍得震天响。
尼尔沉默地为自己注射了一支止痛剂。但因为“哐!哐!”声徘徊在耳边,他就又注射了一支。
别再敲了!
第几只来着?止痛剂的空管布满脚下。
针孔落在侧壁,冷汗从额间沁入鬓角,自我厌恶在刹那升至峰值。
尼尔把自己放置在沙发里发呆。
天花板的纹路开始扭曲,线条交织像是火柴人在共舞。尼尔咬破了自己的唇,却没有任何痛感。
但他摸到了血。
止痛剂成瘾和痛感紊乱是不治之症,是哥哥给他的礼物,会伴随他的一生。
在光屏里给哥哥送去一句:【止痛剂不够了,哥哥】,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耳鸣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哐哐”声戛然而止。
如果哥哥在,他现在就该被做爱,被亲吻了。
但是哥哥不在。
天花板的小人涌动到门锁旁,引诱他开门。
于是从希伯挑选的,宽大柔软的沙发上起身,尼尔打开门。
他看到震惊到、慌张的,手握成拳,举也不是放也不是的哥哥。
金发紫眸也很适合雅各.罗休斯坦。
这么想着,尼尔唇边带血,吻上了眼前苍白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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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在中途,尼尔才隐约意识到自己身下的人不是哥哥。
技术太差了。
即使感觉不到疼痛,他也能看到自己出血了。像是吃进了石头,一下一下,尼尔怀疑自己的肚皮会被捅穿。
莫名有点好笑,尼尔摸了摸他们结合的地方,居然是烫的。
“对不起…对不起……”眼泪打在脸上,尼尔吻住这双一直在道歉的唇瓣。
吻游曳至酒窝。
雅各.罗休斯坦可没有酒窝。
“好吵。”尼尔失笑。
“……对不起。”
哪有道歉的人,一边流泪,一边硬得和石头一样耸动?
尼尔很难不笑场。
而他真的,其实很不爱笑。
于是莫名其妙的吵架莫名其妙和好。
希伯撕去了哥哥的脸,吃够了教训,从此再没有主动问过尼尔任何过往。
那便是金色的小狗被驯化的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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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当下的希伯不再常笑,也不再流泪。
小狗成为大狗,他可以轻易把肚子高耸的尼尔压在沙发上,冷声质问:“你需要止痛剂吗?”
他质问的语气里都是肯定,“还是你又看见幻觉了?”
肚子里像是被铁刺一下下捶打,每次呼吸都像刀片滚过喉咙与脏腑,剧烈的疼痛与空腹的虚弱让尼尔很难扯出一个笑。
天花板上的小人在希伯肩上起舞,尼尔视线飘忽,绿眸子暗得不像他自己的眼睛。
光是呼吸就已经竭尽全力的孕夫什么都没说。耳边全是生父的指责,尼尔回应不了其他。
他太擅长忍耐,被训练过多的身体甚至遗忘了哀嚎与颤抖。只有希伯知道原因。
站在物品窗口,虞信品沉默地看着一切,接过了被递进来的营养剂、食物,以及止痛剂。
“止痛剂能不打就不打!!!对胎儿会有不可逆的损伤……我们可以先安排体检,好吗?或者修复仓,强制睡眠……”
医护的喋喋不休人在意。
虞信品把止痛剂交给了希伯。
被切断了直播的直播球仍然录制着画面,很多人可以对此评判与嘲讽。
但拥有执行权限的一直只有一个人。
希伯打开了止痛剂。
针头是凶器,他们应该防止尼尔会抢夺。
可虚弱的孕夫再也承受不住束缚带。
线条在他鼓动的肚子上做鬼脸,孕夫看向自己疼痛的肚子,却看到有阴影新加入,遮蔽了他。
手腕上的束缚被交接,是虞信品。
年轻的少将像另一座大山,与希伯并肩,覆盖在了尼尔身前。
红色的睫毛投影在绿色的湖底,尼尔很迟钝地看向自己的一只手臂。希伯拉开了袖子,在为他肌肉注射。
他太熟悉注射了。漫长的疼痛似乎终于会被画上终止符。
本能先捕捉到了这一点,尼尔终于卸力般垂下眼。
他得救了。
又是哥哥救了他。
嗯……不对,是小狗救了他吗?
混乱的脑子判断不出结果,被疼痛折磨得疲惫不堪,尼尔吻了吻虞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