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瑾卿眸光暗了暗,常年死水般波澜不惊的内心竟漾起点点涟漪。
她说他是她的丈夫,还说要和他好好生活,可他只剩两年寿命,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裴瑾卿敛眸,上前去拿九支香,也是这时,他才发现牌位有所不同。一般的牌位都会写上名字甚至身份,但这个牌位只有四个字:父师之位。
父师?
父亲与老师?
他想起,长宁好像一直以“您”代称,并不会直接称呼父亲或者师父。这个人究竟是谁?
不动声色扫过长宁,她没什么反应,压下心中的怪异,郑重开口。
“您请放心,长宁既嫁给我就是我裴瑾卿的妻子,以后我会好好待长宁,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说罢,他将九支香插进香炉,同长宁一起磕头。他并未注意到,袅袅直上的白烟忽然抖了几下,像是长辈的点头肯定。
祭拜过后长宁去换衣服,准备去领证。她挑了一件白衬衫、扎起丸子头简单收拾就下楼了。
裴瑾卿往楼上看,她正迎着光走来。
长宁本就好看,肤若凝脂吹弹可破,简单的丸子头搭配白衬衫,礼貌得体又不失活泼清纯。如果她正常上学,也是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正是青春洋溢的时候。
“在想什么?”长宁见他出神,不由问。
裴瑾卿收回思绪:“很好看。”
长宁点头,正打算和裴瑾卿上车,口袋里的老人机忽然响了。是沈母打来的。
“长宁,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裴家有没有刁难你?”听着担忧的语气还真像个慈母。
长宁淡淡嗯了一声,听她话锋陡转:“长宁啊,你知道你弟弟身体一向不好,常年都住院吃药,本来以为你结婚后能沾点喜气早点出院,但没想到天宇他突然病重,现在还在抢救室。”
“我听说裴家在医界也有一定的权威,你看看能不能拜托瑾卿帮个忙,给天宇安排病房和医生,不然我真怕...”
沈母忍不住抽泣,一旁的沈依依赶忙过来安慰:“妈你别太担心,姐姐一定会帮我们的,而且不是还有姐夫吗?”
长宁眸子微冷,好一个先抑后扬、道德绑架。她嫁进来之前,沈家别提有多嫌弃裴瑾卿,这才过一天,就腆着脸求他帮忙。真当裴瑾卿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吗?
“我才嫁过来,人微言轻,不好开口。”
长宁一口回绝,里头的沈母和沈依依不依不饶“长宁,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啊,我知道你还在因为当年抛弃你的事耿耿于怀,但是我们也是奈之举啊,而且这么多年我们也知道了,知道你好还在西京就立马把你接回来了不是吗?”
“长宁啊,天宇虽然不是血脉上的亲弟弟,可这世上只有我们才是你的亲人啊。”
“是啊姐姐,论怎样,我们都是一家人,那有一家人互不帮衬的道理。”
“知道了。”长宁冷冷挂掉电话,不想和她们多说。自己也知道没有血缘关系,怎么还好意思厚着脸皮说出这种话?非就是安了个姓氏,真以为她是听话顺从的垫脚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