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着鼻子又讪讪回来。
“这不,太激动了嘛。”
瞎子露出尴尬的笑容来。
“是个木匠,高高瘦瘦,还挺好看的。”
他记得当时他正在低头做工的时候,细细薄薄的木屑从刀锋下吐出来。
他的怀表铛的一下,挂在眼前。
细链子绕着他的手指。
在那个失神的时刻,他看见了牌子上的名字。
“牌子上写着马长绝。”
瞎子凭着记忆找到了木匠。
看见牌子上的字咋舌。
“修一切物件儿。”
好大的口气。
他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跟他差不多的年龄,文质彬彬的。
没注意到他来。
“喂,你这真的什么东西都能修好吗?”
修理匠抬头,笑容温和。
“我可以试试。”
瞎子猛地拍他摊子上的招牌,沾了一手碎木屑。
“要是修不好,你这摊就别摆了。趁早回去再学几年吧!”
修理匠也看出来他来者不善,砸招牌来的。
“你要是不信任,可以到别处看看。”
我这也不欢迎。
听了这话,瞎子暴躁的非要跟他杠上了。
嘿。
口气还挺狂的。
本来都打算掀摊子了,想到是自己先惹事的,忍了。
从怀里拿出单据。
“算了。把前两天的这个怀表拿来吧,我不跟你计较。”
修理匠接过单据看。
瞎子问:“你还识字?”
他头也不抬的嗯了一声。
跟他哥上过两年私塾,后来家里没钱供两个人。
他哥去考科举去了。
他当了学徒。
平常都不写单据,只是遇到这些西洋玩意儿才写单据。
因为贵。
弄坏了百口莫辩。
单据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刚识字的小孩子写的。
上面除了折痕,还有水迹风干的纹路。
他将单据收好,从盒子里拿出长锁链怀表,递出去。
“请收好。”
瞎子啪嗒打开前盖。
指针滴答滴答,有序的转动,发出细腻的声响。
盖子上镶嵌照片上的少爷,一脸不情愿的对着镜头。
修理匠问:“这个怀表的主人,是有事吗?”
瞎子合上盖子看着他。
他连忙解释。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约定的那天他没来。”
哦。
这事阿筠跟他提过。
对于放鸽子这事,瞎子咋舌。
“他,去世了。得了重病,不治身亡。”
瞎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修理工信以为真了。手意识的摆弄桌上的东西。
“抱歉,我并不知道。”
微微鞠躬,表示哀悼。
瞎子有点心虚了,要走,又被喊住。
“先生,你节哀。”
嗯。
瞎子决定,以后不能让阿筠再看见这个修理匠了。
第二天,瞎子从自己家里抱来一丢破铜烂铁。
什么管弦乐,自鸣钟,西洋镜,打簧表,连折扇都有三把。
还有一个断了支胳膊的木偶。
修理工轻笑:“倒不如让我去给你补瓷器去。”
奔着为难人来的。
这架势大的很。
“这些都能修好吗?修不好信不信我砸了你的招牌?”
修理工开始给他开单据。
第三天,瞎子再找来的时候,摊子已经不在街上摆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