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院中,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
挂着的白灯笼上沾上鲜血。
时隔二十年,他终于为自己父母报仇了。
拖着沉重的刀往屋里走。
他记得,那时候,他就躲在柜子里,看着父母倒在血泊之中。
一转头,就看见柜子的缝隙里露出一双跟他当年一样惊恐的眼睛。
刀剑挑开柜门。
捂着嘴默默抽泣的男孩,眼睛死盯着他。
浑身发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吴阿筠连忙合上话本,他不敢继续往下看。
可还是瞥到那句话了。
“你藏的没我当年好。”
吴阿筠深深叹口气,将话本丢在一旁。
结局是什么呢,挥起屠刀还是关上柜门。
这话本是姜姨娘给他送来的。
连一块送来的还有些跌打膏和红花油。
姜姨娘是几个姨娘里对他最好的一个。
他娘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
正当他聊,拄着拐准备出门的时候。
瞎子也来找他了。
看见他一瘸一拐的样子,瞎子什么话都没说,就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瞎子还不到二十岁,外貌丰神俊朗,性格却狗的很。
他拿脚踢了踢吴阿筠肿起来的脚踝。
“还能动不?怪不能不来找我呢。”
阿筠坐回去,瞎子自顾自的倒水喝,顺便还给他倒一杯。
“没事,问题不大。”
瞎子将茶水一口灌了。
声音豪迈。
“朝廷那边没查出来线索,那天打晕的人已经被放了。”
这是吴阿筠意料之中的事。
他并不感到惊讶。
“广州十三行派人来了。莫名其妙吃了这么大亏,估计会找你爹麻烦。”
对于这件事,吴阿筠一点也不在意。
“找就找呗。我倒不怕这个,他们查不到证据的。”
他爹一向对他管教的严厉。
身上的伤到现在还痛呢。
除了姜姨娘,都没有过来看望过他。
瞎子一眼就瞧出来了吴阿筠心情低落。
笑着打趣儿:“你老子动起手来比我老子还狠。”
瞎子他爹从不敢叫他参与这事。
但是他爹不打他。
因为打不过。
瞎子跟随一个镖师习武,还在绿营里混。
阿筠的情绪被冲散了。
笑:“帮我个忙呗。”
瞎子随意躺在靠椅上,双手枕着脑袋,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晃着。
“什么事?”
“前几天,我把之前那个坏掉的怀表拿去修了。约着昨天去取……”
他示意着受伤的脚踝。
“没去。你帮我跑一趟?”
瞎子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文玩核桃,抛来抛去的。
“不去。就那破怀表,你还留着呢?你要是缺,我再送你一些。”
阿筠也立刻拒绝了。
瞎子那这些西洋玩意儿虽然多,但是经不住他折腾,没两天,都成坏的了。
“等我脚好了,陪你去泰来赌馆玩玩?”
听了这话,瞎子果然经不住诱惑了。
立刻一个鲤鱼跳,从椅子上蹦起来。
“好。一言为定。”
说着起身往外走。
“唉,干嘛去?”
瞎子将手上的核桃抛后去。
阿筠一个合掌接住了。
“给你拿你的怀表去!”
声音朗朗,大步流星往前走。
瞎子手痒,偶尔会去赌场玩玩。
阿筠很少陪他去,但他知道拿这个钓瞎子。
一钓一个准。
这次的旧仓库就是有一次在里面赢来的。
“知道地址吗你?就往外跑?”
阿筠喊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