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娇,我刚才是太着急了,我担心你,怕你顶撞了天父,这对你没有好处。
宣娇,你最聪明了。应该明白,我只是关心则乱嘛。”
宣娇可能觉得他烦了。
终于把头扭过去,语气冷淡。
“你走吧,我对你太失望了。”
萧朝贵真的走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是对宣娇好,她却总是理取闹般的得理不饶人。
宣娇修养了很久。
过年的时候,都卧在床上没起来。那天的饭都是萧朝贵张罗的。
他并不会做。
做成一锅乱粥般。
两个人就这么将就的吃了。
宣娇仍然对他爱搭不理,时不时的甩脸色。萧朝贵在家待着也觉得憋屈,难受便出门跟别人喝酒去了。
然后便是,萧朝贵多次代天兄传言,要求会众管教妻子、妇女要知闪避、男女有别,女子要小心服事、敬重、孝顺尔丈夫。
任谁都看出来他们夫妻二人闹矛盾了。
但是萧朝贵大概也是心里憋着气,又去找洪秀全,因为他是宣娇的名义上兄长。
这日早晨,他刚让洪秀全教导宣娇,下午,宣娇就为此事偷偷哭了。
夜里的时候,萧朝贵装作睡着了,听见她压低的抽泣声,哭了很久,压的实在是低,断断续续的,过了很久才有那么一点声响。
正是这丁点的声音,让他知道宣娇没有睡着。
到了最后,她哭的起来呕吐,吐不出来,蹲在那干呕。
萧朝贵终于忍不住,起来给她倒水了。
看着她光着脚板踩在地上,他的心抽疼抽疼的。
比小时候被人骂没人要的孩子还难受,比小时候吃不饱还要干很多活还要难受,比那次在山上找到她后,她忽略自己跟杨秀清有说有笑的还要难受。
他本来就是个大大咧咧糙汉子的性格,明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是这半夜的,他心疼死了他的妻子。
近忽哀求的喊:“宣娇。”
“宣娇。”
她蹲在了直到不想吐了,才站起来上床。但仍然不理他。
第二天,天父让他在群众里说“男学冯云山,女学胡九妹”。
他知道,这是有意要打压宣娇,但是他还是想着忍忍算了,不然他说不定又要趁自己不在,杖责宣娇。
然后他真的去说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正当他不知道该跟宣娇说什么的时候。
宣娇好像已经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一样,对着他干呕起来,她蹲在那里,根本什么都吐不出去,动静却很大。
萧朝贵羞愧的又出去了了。
两人之间出现了女娲补天都难以愈合的痕迹,好像是一场比赛,两人都卯着劲。
直到二月的时候,宣娇的肚子显出来,萧朝贵才意识到问题出在那里了。
这些天,宣娇基本上是脱离了拜上帝教的女教徒群众,整日待在屋里,竟没有人发现她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
萧朝贵拉着大夫的手,急急忙忙的问:
“孩子怎么样?几个月了?”
“胎像比上次稳定很多了,应该能平安生下来。已经快五个月了。”
萧朝贵咧着嘴,朝宣娇开心的笑,手紧紧握着宣娇的,使很大的劲儿,高兴的像个二愣子。
“宣娇,你怀孕了!”
宣娇看着他点头,没有多大反应。
他还没意识到大夫说的上次是什么时候,只傻傻的问:
“你不高兴吗?”
宣娇摇了摇头。
萧朝贵就像是突然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冻成冰雕一般,呆愣在那里。
嘴里嗫喏的喊:
“宣娇?”
你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想要我的孩子吗?
便,这般讨厌我吗?
这么久都不理我,连我的孩子都不愿意要。
大夫已经走了。他蹲在宣娇面前,他那个样子,好像被人抽走了魂魄。
宣娇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
“萧朝贵,我们的孩子差点就没了,就在去年十二月那次杖责。
你一回来就知道责备我,你问过我什么感受吗?
没有。
但是我告诉你了。我很失望。
所以我不高兴。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因为你。”
所有的事情都在这一刻不一样了。从前此后,他们仨再也回不去那种喝酒高谈的日子了,因为这件事,梗在他们仨的心中,谁都没法释怀。
解释也好,道歉认也好。
都不行了。
她一直都是一个小心眼的人,而且还死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