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檐雨斜。
从早晨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现在。
雨一直在哗啦哗啦的下着,看上去没有一点减小的势头。
芸娇等的有些耐不住了。
抢过角落里的蓑笠,三两下就冲撞进了大雨里,惊的雨水飞溅,氤氲的水汽缭绕。
啪嗒,啪嗒。
草鞋踩在粘稠湿润的泥土里,不一会儿,鞋面都和面一样装了进去。
女孩的身影落入森林便看不见了。
还没傍晚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天上乌云滚滚,偶尔伴着雷鸣,雨仍然连绵不绝的下。
一双占满泥土,混着雨水的鞋落在他家门前的石板上,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抬眼往上看,蓑笠已经被雨水打湿,女孩的头发被淋成一缕缕的,搭着头皮。
落汤鸡的模样,尤为狼狈。
她敲门,有孩童过来给她开门,孩童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转头去喊他家大人过来,男主人出来了,请她进去躲雨。
她和这人说了几句话。
男人又转身进去了。
可能是雨实在斜的大,风拼命的往门里面刮,男人进去的时候把门一并带着关上了。
女孩站在门口,完完全全被雨淋着,她将鞋上的泥巴往石板上刮赶紧。
里面又有人出门了。
萧朝贵一开门,就看见雨里冻的瑟瑟发抖的女孩,脸色和嘴唇都有些惨白。
看见他时,正好抬头对他咧出傻笑。
“你咋来了?”
这是前两天在街头戏耍他的那个女孩子。他认得。
“我前天有事没去成,不是让你给我留点炭火吗?今天怪冷的,我正好就过来拿了。”
萧朝贵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冷也不至于说大雨天的跑这来拿炭吧。
这雨一浇,炭不就烧不着了。
“你咋找到我家的?”
他边问边侧出身子,让芸娇进去躲雨。女孩从他面前路过的时候,身上的寒意又让他忽略了她的古怪来访。
“你朋友告诉我的。”
“哦。”
关门的时候,他又看芸娇空手进来的。
“你没带伞吗?”
芸娇摇头,此刻她已经把蓑笠取下来放在门口靠墙立起来了。一股儿细流潺潺从上面沥下来,汇成一股。
“你先在我家躲一会儿吧,等晚一点雨停了再回去,我帮你把烧炭一块送回去。”
他领着芸娇穿过小院,进了屋里。
屋里的男人女人都在编制作芦花鞋,有一个凳子前空放着采摘回来的芦花绒,那就是萧朝贵的位置。
芸娇坐在旁边等着。
他们都在那安静的干活。
外面雨滴声噼噼啪啪的,又渐渐暗哑的低下去了。
见雨差不多停了,萧朝贵便装着烧炭送芸娇回家。
她将蓑笠拿在手上,萧朝贵用竹篓装着木炭,他说:
“前天,我等你很久,你都没有过来,我就把炭卖给别人了。现在我送的也是有人预订好的,你要是需要,我应该等天晴了再烧好给你送过去的……”
两人并肩走着,下雨后的土路非常的泥泞,不好走。
“但是我看你这大雨天的跑来,也不容易,这一篓先给你用吧。但是这价钱也可能要比前天的贵一点……”
芸娇点头答应。
她的目的不在于买炭,也就不计较这涨价的问题了。
“你今天运气好,算占到便宜了。”
芸娇只是忍不住的想打喷嚏,但是一直又打不出来,便只好点头附和他。
在家的那会儿,她咋没看出来这人这么聒噪。
希望明天不要感冒吧。
出门走的急,钱都放在屋里,幸好他给送来了,不然芸娇又要面临着没钱付的场面了。
两个人就这样心怀各异的走着,路过竹林,沾在竹叶上的雨水被风吹落,其声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