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芸娘这么说,有人想了想,还真带她去吃饭了。
粗粥窝头。
芸娘狼吞虎咽的吃,大口饕餮般。三两口下去,粗粥呼噜噜全滑她肚子里了,她仍然觉得饿。
这是这几天来,她吃的最好最饱的一次。
尽管仍然饿。
饿的头昏眼花。
吃完饭就跟着他们一块去抗租去了。偶尔喊上几句,大多时候是沉默着的。
铁铸就的沉默。
他们紧抿着嘴唇,吝惜,不肯多说话,眉头紧皱,压着生活千种愁。
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是耕田水沟还深刻,手上的老茧比屋后老树还纵横。
能吃着牛一样的苦,遇到事情就这么一站。
芸娘感到动容。
为这种莫名团聚的力量,为这说不出苦楚的生活,为这些忍耐一切的百姓。
地主家的下人赶着马车,哒哒的声音引得众人侧目,他准备从后门进去。
自然有人拦着。
两方争吵不休,赶车的人脾气似乎有些火爆,骂不过这边的人,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他直接扬手挥鞭,啪啪声落在围堵的人身上,人群里激出惨叫声。
就像是石头掷入狗群中。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多在后面外围看不见的人,就想着往里挤,就连忙问前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呀?
那咱们挤进去看看。
推推搡搡的,场面一度混乱,等他们费劲力气到里面的时候,赶车的人已经趁乱逃进屋里了。
晚上的时候,芸娘跟着他们回去,在一个妇女多的家庭住下。
和她同住的是四个年龄参差的女孩,她在地上打地铺休息。
好歹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接下来,就是跟着佃户们到处走,有时候是地主门口,有时候是官府那。
她拿着的是一把扬柴刀具。
两头是削尖的铁头,中间是一米多的木棍组装的。
芸娘看有人会把这东西耍的虎虎生威。
忍不住拍手叫好。
人群里一片热闹,远远看去,估计有人会以为这是走街卖艺,搞江湖杂耍的呢。
他们分的散,并不是全部聚在一块。
一般就八九个人一块,去指定的地方。
只是走着走着,这抗租活动就变成了抗粮运动。
大约是到了春耕的时节了,队伍的人减少了,走在路上也不如以往有气势。
人越来越少,却不见一点成效。
不免有人就心生退意,不想干了。
芸娘就为了混一口饭吃,自然愿意一直跟着他们干了。
就有人提议,把抗粮活动搞大一点。
最好是跟官府的人发生一些冲突,闹出人命不好收场,就只好降低佃租了。
像芸娘这样的外乡人,正好用得上。
不过,这些话都没跟芸娘商讨或者谈论过。
毕竟还只是没影的事。
芸娘只顾着每日能填饱肚子。在这乱糟糟的世界里,勉强活着就已经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