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将农具和小孩摔在地上,连忙步履匆匆的离开。
没有多少时间,没有一点动静。
这座佛像就碎成一个破瓶,里面的水潺潺流出,越来越凉。
孩子的父母回来了,还没来得及朝正对庭院供奉在堂屋着的神像磕头跪拜,就看见了躺在血泊里的孩子。
他们大哭着去抱孩子。
他们入教求神拜佛,他们好不容易求来的男娃娃,最后还是没有抱住。
明明他们还愿了三年多,每天回来就要给请回来,放在堂屋的送子观音磕头。
明明他们吃斋还愿。
他们怕孩子出了差,拿绳子把他的命系在屋里,把他的魂稳在屋里。
可孩子还是不在了。
他们去官府报官,给孩子办身后事,哭声阵阵。
芸娘在家里还不知道。
她只觉自己的魂魄时不时的陷入昏迷。
官服派人捉拿免病教的教徒,并要把已经捉到的教徒处死示众。
她阿娘也在其中。
在家的芸娘甚至不知道此事,她虚弱的躺在床上。
白莲教等秘密教门由于植根于贫苦民众之中,即使某个地区的某个组织被消灭了,它的教义、教仪仍会传下来,并改头换面,在其他地区重新出现。
就算没有免病教也会有其他的教。
只要有人穷苦,有人生病,有人愚昧,有人求子,有人求财。
只要有数不尽的欲望,就有数不尽的苦难。
直到某一天,芸娘感觉有点力气了。
屋子里已经空了许多天了。阿娘没有回来,阿娘走之前好像煮了一锅肉,放了这么些天,肉都放臭了。
她爹寄回来的信也找不到了。
她估计是阿娘带走了。
芸娘坐在床边,两只脚摆来摆去的。聊极了。
这天,有人推开了她家的门。
声音是那么的响,她吓得躲起来了。
看见是隔壁的邻居走进来,脚步声压的低,缩着身子,拿手捂着口鼻,好像要入室抢劫一般鬼祟。
芸娘过去准备赶她走。
手只是穿过去了。
那个人将两指放在她的鼻子下,犹豫的试探她的呼吸。
然后跑了出去。
芸娘跟着走出去了,外面吹吹打打的,围了许多人。
这几天,她竟然没听见。
凑过去看热闹,院子里只放着一口小棺材,白幡垂着,人人都穿着孝衣。
芸娘蹲在一旁听了很久才知道,死的竟然是那个小男孩。
芸娘还记得他说他快要死了。
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芸娘不得而知了。
“这孩子真可怜,生下来就是个傻子,还不会说话。”
“谁说不是呢,不过他父母幸好还有其他的孩子。
你再看看隔壁,丈夫走了,媳妇被砍头了,她家小姑娘看样子死了好几年,一直放屋里停着。”
芸娘失魂落魄的离开,她前往阿娘常回来的那条路上去了。
在路边等了很久很久,阿娘都没有回来。
在一棵树上,她看见被吊死的栓树。
原来栓树是这个含义呀。阿娘,原来是这样的啊。
生活是一场梦幻虚妄,什么都是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