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猫踩着优雅的步伐路过,是栓树,它朝芸娘看一眼,然后勾了一下头。
好像是在示意跟它走。
芸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它走。
不管邻居小孩有多诡异,现在看来是她唯一的办法。
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任生活艰难的卡住了,前行不了。
她得让阿娘放下执念。
而只有她的身死,阿娘才不会执着于教会。
想到这一切,她迈向隔壁的脚步更坚定了。
栓树果然领她回家了,男孩仍然坐在椅子上,似乎看上去有点瘦了。
猫一个健步,跳到他膝盖上趴着。
芸娘有些尴尬,上次什么都不说就跑了,过了这么些天才找来。
不知道如何开口。
只好替他将铁链解开。
“你还好吧?”
男孩点头。好像不太愿意理她。
芸娘又小心翼翼的问:“上次你做梦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小弥勒佛这才睁眼看她,只看不说,摇摇头。
“那如果想让灵魂从世间泯灭,可能吗?”
弥勒佛斜眯着丹凤眼,含笑点头。
芸娘充满了希望的看向他,语气是如此的急迫,就像一个急于跳河寻死的人。
“你还记得来这给我磕头喊爹的老人吗?”
芸娘点头。
那个人行为举止很奇怪,以至于她印象深刻。
“这世间即可借命,也可给命。
那个老人做的便是借命之法,而你需要的就是给命之法。
他要借我阳寿,你去将他杀死,便折损了你的薄命。”
芸娘听了很是震惊。
竟是为了长久的活着,便要问小孩借命,这也太过分了吧。
但是,借命是真的存在吗?
“还还有别的办法吗?”
弥勒佛理着小猫的毛发,轻描淡写的说:
“或许这人间还有别的办法,但我这儿没有了。”
芸娘说:“我再想想。”
男孩便知道她心动了,她真的想杀死那个老人,换自己离开这人世。
她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
静静的坐在台阶上思考要不要这样做。
一个太为别人考虑的人内核其实是一个疲惫的灵魂。
芸娘一向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她在给男孩锁好铁链的时候答应下来了。
回到家,阿娘还是没有回来,她便在村里到处游荡了。
很少人家里点着风灯,大多数都吃完饭睡了,夜里偶尔能听到犬吠,夜晚的星幕闪烁,这是她这几年来第一次看。
她走上了接阿娘回来的路,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来。
她又成了一个聊的鬼。
突然被路边草丛的什么东西绊倒,芸娘伸手去摸,是一个冰凉的人躺在地上。
她跳到三米开外,大声尖叫,却并没有人来。
芸娘意识到自己是一个鬼,不应该害怕,鼓着莫大的勇气,她去看那个人的脸。
扒拉过来,看一眼。
芸娘跳起来就跑,用尽所有力气,在黑夜里跑出残影。
此刻,比见到一个死人更可怕的是,她认识这个死人。
他是借寿命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