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
芸娘抬眼打量他,眉眼间确实有点像,总是给她一种在哪里见过的熟悉感,原来他就是刘龙。
这么多年了,芸娘竟然一次都没有认出来或者怀疑过,她一直以为刘龙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她和刘龙并不熟悉,忘了倒也正常。
“你知道吗?我特别恨你姐王树栓,就我弟弟小虎出事那天,她朝我吐口水,骂我和我弟弟,她那个刻薄恨不得杀死我的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
刘龙恨恨的说。
说完又勾起嘲讽的笑:
“我做梦都忘不了她那个冷漠的眼神,忘不了我弟弟在旁边喊疼的样子。可是,她把这一切都忘了,她跟我同床共枕都想不起来我是谁?”
芸娘也记得那一天,软乎乎的一个不到一天就变成了冰凉的尸体,处申冤,只得远走他乡。
滴在芸娘手背上的那滴血冰凉的像是要把她全身的血液冻结。
时至今日,她都觉得心寒。
她还记得在别人抱着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看见了长姐脸上的笑。
她隔的远,一直以为是她看了。
看如今这样子,想来当年她还是没有看走眼的。
芸娘想起小虎的惨死,想起那滴殷红的鲜血,她都没办法说出让刘龙跟她回去了。
但是长姐又有什么呢,她只是在不该笑的场合笑了,只是没认出来多年前的故人。
她为刘龙生儿育女,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待遇呢。
这对长姐也不公平。
正当芸娘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刘龙开始说话了。
“你放心,我会跟你回去的。”
“嗯。”
芸娘还记得他抱着弟弟回家的样子,他随着人流往回走,旁边那么多人伸头看他弟死了没有,他想的却是弟弟该有多怕疼呀。
他弟弟从小生病都没有买药吃的钱。
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回去给他弟扫坟。
他说会跟她回去,但还是逃了。
第二天,芸娘再去找他的时候,屋子已经人去楼空了。
看着荡起的尘埃,芸娘也说不清,她是不是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
她就这样一所获的回去了,在这里的这些内情她都没跟长姐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什么话都是枉然,不如不说。
就在她准备继续过着安生日子的时候,衙门又把刘龙找回来了。
下大牢。
家产少了许多,刘龙不肯定藏在那里,他说都是他花了。
两个孩子安然恙的送回来了。
那天,芸娘没去牢里看他,她在家里陪着长姐。
长姐心情很差劲,看见儿女回来也没有高兴一点,她猛地把孩子推倒在地。
再后来的事,芸娘便都不知道了。
芸娘不知道隔壁的男孩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详情,甚至自己都有点抵触想起。
这个如有鬼神之力的孩子让她的生活充满了令人恐惧的未知。
一连几天她都不敢出门去隔壁了,她不知道,正是由于她没去,才避开一场祸事。
后来想起这件事,她又疑心,是不是男孩知道未来之事,故意引她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