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嫁给愚昧的人,生一群对自己命运可奈何的孩子,看着朝廷的衰落腐败,看着他们剿灭白莲教。
芸娘继续摇头,她心里的想法更坚定了。
但是她爹娘都没当回事。
他们以为芸娘心疼他们,太过于懂事了。
又以为芸娘不懂事,不知道人的劫数是怎么一回事。
大人们就是这样,专横武断。
没过几天,她娘端着一碗没煮过的,生猩红的鸡血让她喝。
芸娘本以为为那种煮成块的,但是,不是。
扑面而来的腥味让她作呕,上面还泛着泡沫。
芸娘捏着鼻子,朝她娘撒娇。
“阿娘,好腥呀,可以不喝吗?”
“傻孩子,喝了病就会早日好了,外面可好玩了,芸娘就不想等病好了出去看吗?”
芸娘眼里噙着挤出来的泪,略显委屈的看着她。
“不想。”
她知道喝生鸡血对病是没有作用的,她讨厌这味道,她不想做个愚昧的茹毛饮血的人。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久。
平常都是芸娘先妥协的。
她总是会把她搜罗来的奇奇怪怪的偏方熬的东西都喝掉。
一点不剩。
遇到难喝的,她也会这样撒娇,会摇头,但是最终都捏着鼻子喝掉了。
她娘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但是,这次芸娘一滴都没有喝。
她看着破损的碗边,看着素朴的瓷碗,看着碗里泛红的泡沫……
芸娘的思绪越扯越远,她好像心里有一股气。
哐当。
她把阿娘手里的晚打翻在地,看着那些血红的液体流淌,渗入土里。
碗翻砍在地上。
她和阿娘都愣在那里。
阿娘眼泪啪啪的,她咬牙看着这个不懂事的女儿。
“芸娘,你知不知道这一碗鸡血得多少钱?咱们家没钱的!一分钱都没了!就为了给你看病,我跟你爹连一只鸡都买不起,就给你买了这一碗鲜鸡血……”
她说到了伤心处,朝芸娘露在外面的手臂打了一巴掌。
力道不是很大,但立刻就起红了。
芸娘坐在被窝里,她娘从床边上站起来,低头去捡地上的碗。
碗边上血渍上沾着泥巴。
她阿娘说:“你对得起谁啊你?”
声音不大,却在芸娘的心里荡了好久。怎么说呢,芸娘不觉得委屈,只冷哼一声。
觉得解脱。
就好像她自己脖子上一直套着一根绳子,牵着她走上一条她本不愿意走的不归路,她为了性命,一直忍耐着。
如今终于自己挥刀斩断了那根绳子,哪怕地上滚落的不是那个血碗,而是她的头颅,她也在所不辞。
芸娘她爹回来的时候,她娘已经把事情告诉她爹了。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把手臂放在被子里,不让他看见。
芸娘不愿意跟他俩多说一句话了。
屋子里有些沉闷。
看见她娘走动,她便蒙在被子里装睡,吃饭的时候她把视线转过去,不去看她阿娘。
她爹也拿她们没办法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