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突然知道了三姐的下落。
而其他人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关心。
芸娘看着这诺大的房子,漠然落泪。不知道她是在哭她的二姐还是三姐。
他们家的衰败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
他们花费很多年建造的大厦,一夜崩塌。
那年,芸娘她爹得病去世了。真的可以算恶疾了,突然人就没了。
姐夫竟然趁着丧事还没办好,就把长姐拐到妓院卖了。
他卷着王家的钱不知道跑哪去了。
连两个孩子都一并带走了。
一声不吭的。
他怎么敢这么做呢,谁也不知道,芸娘她哥哥们赶紧去找。
芸娘拿着钱把长姐赎回来,然后去衙门报案。
芸娘永远也忘不了长姐那个悲伤绝望的眼神,她换了一身轻薄有辱斯文的衣衫,抹着浓艳的妆容,斜坐在床上。
怎么也不肯说话了。
芸娘走过去,脚步压的很轻,她蹲在长姐面前,脸贴着长姐的膝盖。
甚至可以感觉到长姐持续不觉的战栗。
芸娘声音放软,不断的安慰长姐:
“没事了,长姐,没事了,小妹带你回家去……”
长姐看着她,用手摸着芸娘的头发,将它理顺。
像失神了一样。
又突然回过神来,眼睛里全是惊恐,她吓的不听摇头。
只不过是一阵风吹过。
她却被吓的一步都不敢往前走了。
也许长姐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枕边人会做出如此心狠的事来。
长姐有个不好听的名字,她叫树栓。
长姐觉得名字是爹娘给的,念着顺口,没什么不好。
但是芸娘不喜欢,她就一直喊长姐为长姐。
长姐是家里的长女,什么活都落在她身上,什么苦都落在她身上。
她都笑着接纳下。
好像在以前的时候,芸娘从来没想过什么事情会让长姐失了分寸。
可是,这件事后,芸娘虽把长姐接回家了,她仍然时不时的草木皆兵。
她一直念叨着说,让他们快点把芸娘姐夫找出来。
“他恨我,恨咱们家。孩子跟着他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然而,一直找不到姐夫的音信。
她哥哥们都从外地回来不愿意找了。
长姐开始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了。
卖田产。
芸娘背着行李出去找人,虽然没找到,但是衙门还是把人找回来了。
他们拿着家里仅有的钱塞给衙门的人。
人找回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她姐夫是为了孩子回来的,他说他恨王家,因为多少年前,他还是个孩子,跟弟弟相依为命的长大。
因为用假钞还给王家,被发现了。
王家人将他和弟弟绑在柱子上,狠狠地羞辱他们。
所以他要报仇。
芸娘姐夫被送进大牢里了,孩子还是长姐照顾着,他们谁也不记得他说的这件事。
芸娘为此事累的心力交瘁,后来王家究竟有没有衰败下去,她也不知道。
月亮爬上山,望了芸娘很久,差不多一夜,瞧她睡得熟,阖眼了。
她在天光乍明的时候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