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林大人收钱,那么他们凑给伍绍荣的大烟也要不回来了。
同样,要是林大人要的是大烟,他们的钱也都进了伍绍荣的腰包。
最近伍绍荣总是派商行的人过来催。
外商总会可能还要再开一次会议,因为不是只有吴家这一家不愿意,至于最后得个什么结果,明日再议。
芸娘猫着腰赶紧悄悄溜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芸娘还在伺候小姐梳妆,那边十三行已经给越华书院的大人们答复了。
“钦差的谕令既如此严重,包括着各方面的利益,我们必当详加考虑,尽早答复。但不能马上回答。”
林则徐大发雷霆,显然没想到在广州禁烟遇到的阻力这么大。
别的地方遇到这样的谕帖,多少都要交上一点,可他遇到的十三行却是油盐不进。
前几年,广东查获澳门叶恒澍贩卖鸦片案,有官员奏请将“经理不善之洋商”伍敦元摘去顶戴。
然后伍敦元所得议叙三品顶带,即行摘去,以示惩儆。
到了如今,他势力更大,朝廷管控更加困难。
其实他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在广州禁烟的困难还在于官商勾结。
于是他宣布:如不缴烟,他明早将亲赴十三行公所措办一切。
等中午,芸娘终于得空闲将消息带到了越华书院。
没想到,刘煜听完之后就责备她办事不力。
“我办事不力?我是方圆赎回来的,又不是你的仆人!我去吴家偷听消息,来回的给你们传消息,到如今反而还是我做了!”
芸娘丝毫不给刘煜面子,当着他贴身婢女和方圆的面,毫不留情的怼他。
说完这些她提裙跑了,也不在次多留。
方圆站在那里,期期艾艾的喊她,一步也不敢追出去。
他知道自己主子就是因为禁烟的事着急,要是他们早点知道这些,至少也有个准备,而不是被广州十三行逮了个正着。
芸娘没有回府,一个人在街上逛了很久,本来还哭了一会儿,就蹲在路边。
在一个陌生的时代和地点,她嗷嗷的哭,也没有一个人理她。
最后她自己哭的没劲儿了,又嫌丢人。
灰头土脸的回吴家了。
这次小姐还没开口说她,颜双先阴阳怪气的说:
“这才没管教几天,便知道躲着偷懒去了,整个房就留我一个人伺候着小姐。赐芹,你别不是借着干活儿的由头,躲厨房偷懒去了?”
赐芹没有顶嘴,低着头认。
颜双骂了很一会儿,瞧芸娘站在那里,眼睛有点红,像哭过一样,心里就有点宽恕了。
“算了,赐芹你先下去吧。这里有芸娘伺候着倒也稳当。”
赐芹走了,她把昨晚书房没有听到了,还有今天早上刘煜告诉她的处境,都一一告诉小姐了。
小姐有些着急。
“那该怎么办呀?芸娘,要不,你再去书房看看情况?”
芸娘答应后就退下去了。
晚上书房果然有人在和吴老爷谈话,芸娘看了一眼透过窗户的烛火就走了,一句也没有听。
她躺在房里睡觉。
赐芹回来看她精神还是蔫蔫的,主动凑过去问她怎么了。
芸娘摇摇头,轻声说“没事”。
什么事都没有,就是觉得有点累。
其实每次偷听,她都害怕的很,她怕被发现,怕被发卖,怕被灌大烟。
其实不在吴家干活了,去嫁给方圆挺好的,方圆性格好,人长的也不。
但是,她今晚确实有点累了。
想着想着,芸娘就这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