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之前吞鸦片的事,吴老爷对二小姐的看管更加严密,出府走动派人跟随。
连早晚的问安都要督促。
她心里着急难耐,又从颜双那里知晓了芸娘和方圆定终身的事。
便事就暗催芸娘早早出嫁。
小姐想着是,芸娘便是嫁出去了也留在吴家做工,偶尔出去跟丈夫见个面,她便可以带口信了。
芸娘摇头。
常常做娇羞状拒绝。
其实,不过是她暂时还不想跟方圆成婚,她觉得现在年龄还小,万一能回去的话,结婚生子会很麻烦。
她只好说方圆是随行办公的,婚事得经家中父母同意。
此事虽然作罢了,但是芸娘还是时不时的出府,帮刘煜公子带话给她家小姐。
那天早晨,二小姐跟父母请安,不小心看到了放在一旁打开的谕帖。
在谕帖中写着,“谕到。该夷商等速即遵照,将夷船鸦片,尽数缴官。”
芸娘知道此事,她听方圆说,林大人已经告知伍绍荣缴烟的事宜了。
而伍绍荣不敢怠慢,急急赶往十三行公所传见外商,传达林则徐谕示。
不知这谕帖怎么落到了一个粤商家中。
二小姐不知道她识字,只是将内容默写出大概,让芸娘送去刘煜家中。
芸娘知道此事重大,耽误不得,早早就去了。
回来后,她没有回房伺候小姐,而是偷偷摸摸躲在书房外面听墙角。
早在前不久,粤海关监督豫坤宣布,暂停外商请牌下澳,禁止外国人离开广州。
在这个时代也没什么娱乐项目,芸娘自然会对这些事情比较关注,有些事情她也是模模糊糊,不是很懂。
她只知道刘煜父亲是跟随林大人前来禁烟的,而她,不过是在求生的时候,做一点小事。
“有什么可担心的!最后交不交还不一定呢?”
“对了,伍总商怎么说?”
“怎么说?他那边还不是能拖就拖,咱这边能收就收。”
“做两手准备呗!就是。”
里面的人热烈的谈论着,芸娘总是怕有人来,心扑通扑通的跳,好像有预感一样。
她赶紧抬脚匆忙走了,接着就有人路过后院,好在并没有看见她。
回去,正好碰见赐芹在旁边陪着小姐,赐芹是新来的,她最近总是不在房中,小姐缺人照顾,便新招来一个。
芸娘将赐芹支开,将刘煜公子的信从怀里拿出来,递给小姐。
小姐快快放下女工,拆信来看。
“芸娘最近快要成亲了就是同以前不一样,连奉茶都要指望着赐芹去做了。”
芸娘准备辩解:“小姐,我……”
小姐抬手轻摇了一下,不耐的说:“好了,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是。”
芸娘退到门外出守着。
然后连着两日,府里都进来陌生的人,在书房和吴老爷商讨,都赶着晚上来。
晚上天色黑沉,正好有利她偷听。
原来是洋商不愿意给林大人缴烟,将他的谕帖交给伍绍荣想办法。
十三行的商人都觉得这次缴烟还像以往那样虚张声势,只需要到官府那边打点一下就好了。
本来要只是打点,其他商人也没什么话说。
毕竟这样的事经常发生嘛。
但这一次,伍总商说今时今日不同,要做两手准备,给官府打点的银钱要凑,官府要的大烟也要凑。
这他们就不愿意了。
尽管,林大人在湖南的禁烟成就有目共睹,他们也不愿物财两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