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低头站着。
她不知道此番回来凶险如何,面对未知的命运,她恐惧的说不出话来。
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
吴老爷把小姐叫到他的书房里去。颜双守在外面,而自己又被带到另一个地方。
是府里仆人住的地方。
她手脚绑着,躺在地上。现下刚初春,天气还冷,地上又十分的凉。
她感到方圆的靠不住。
他把自己从牙婆那里带出来,又听从他家公子的安排,将自己送回虎狼窝。
若是自己被卖了,说不定另有一番机遇。
她原本是指望能让刘煜喜欢上自己的,奈何刘煜身份观念太重,不愿与她多说。
再回看此事,刘煜能这般对吴阿聘,只怕对自己更不留情。
就这样想着,芸娘竟躺着睡着了。
一盆凉水从头上浇淋下来,芸娘立刻醒来。她看见屋里围满了男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扯着喉咙大叫救命。
突然有人压在她身上,她动弹不得,其他人将她的嘴掰开。
将东西塞她嘴里。
动作粗劣。
芸娘闻着味道就立即明白了。
这是大烟。
这味道她再熟悉不过了。
在她没来到广州讨生活之前,一直在家跟着爹爹和哥哥私种大烟。
烟草暴利。
她那时候生活还不,小心翼翼的私种私贩,但是事情还是败露了。
她也不知道是官府查出来的,还是遭人举报的。
皇上禁烟。
私种者从仗一百。她爹没挨过一百棍就死了,她哥流放了,芸娘也不知道流放到哪里去了。
家被抄了。
全家只有她逃掉了。
她跟随着别人躲在船上,逃到广州来。
有人往她嗓子里灌水,芸娘呛得直咳嗽,眼泪哗哗的流。
烟草的辛辣味刺激得她忍不住想吐。
围着她的人影开始摇晃。
芸娘觉得头晕恶心想吐。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了,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慢慢的,芸娘开始不挣扎了。她身上的人起来,地上的水冰凉的贴着她的耳朵。
她想,死了好。
死了就可以回去了。回到那个和平的21世纪,一个还在读书做梦的年纪。
万物归静。
两天后,芸娘醒来,便有人打发她回去换衣裳照顾二小姐。
这两天的时间里,她被灌了不少鸦片,整个人头脑都是昏沉的。
有时候她会怀念和平幸福的二十一世纪,更多的时候,她会想起和方圆刘煜的初遇。
她流落码头,乞讨帮工求生存。
遇到了衣着富贵的公子哥,偷看见他查鸦片和走私船,说愿意帮他们。
不过是个丫头,他们开始并没当正经事答应。
芸娘还是巴巴的将消息送来了,查货一处小的贩卖生意,谈到驰禁和严禁的争辩。
由此,刘煜对她刮目相看。
可再怎么相看中有什么用呢?说到底芸娘的生活还是没有改变,不过是在别人府里做下人。
得了,要么被发卖出去。
没卖成的少数,像她,被欺辱报复。
在那昏迷又有点意识的日子里,她禁鸦片的意识更重了。
她蹲在角落里干呕,怎么也不肯要送来的鸦片,将它们一脚踢出柴房,从门缝里看见它被别人捡走,她才摇晃的坐回角落里。
如今刀落在她身上,痛不欲生。
芸娘穿好衣裳去二小姐房里伺候,二小姐正在做女工,其间,她奉茶的时候,二小姐抬头看了她一眼。
很快便低下头了。
谁都没问她这两天去哪了,她便也就谁都没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