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冉冉倏地侧头,然那只袖袍悄然落下,又搭在了令一侧肩头上,她脑袋也跟随着袖袍转向了同一侧。
沈竟稍稍拧眉,看着身前这颗不安分乱转的脑袋瓜片刻,继续将剩余的纱布拆了下来。
上药时,为了方便看额间的伤口沈竟特意换到了叶冉冉前侧。
这一次椅子上的人倒是不乱动了,他弯身仔细抹伤药的时候,叶冉冉就那么仰着脑袋,目光呆滞地望着他。
如此乖顺,倒是令沈竟感到意外。
抱着一堆账目本前来的沈管家跟兆和见此场景,神色都尤为震惊。
尤其是沈管家,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心念着用不了多久,府里头就能添位女主子了。
沈竟用镊子夹了块细棉轻轻擦拭着伤口边缘多余的药水,忽地觑见黛眉下那对灵动的眼珠子,他手上一停。
一股熟悉的记忆逐渐向他涌来,那是一个冬夜,天寒地冻,大雪纷飞。
他只身靠坐在大门外,一个穿着红色冬袄的小女孩提着莲花灯笼到他跟前,那只莲花灯笼很亮,亮到夜里也能映出她亮如星辰的眼睛,却也很暗,暗到没能看清她的容貌。
突地,袖摆一紧,叶冉冉抬手轻攥上了他的衣袍。
他顿然回神,却也没继续动手擦拭,幽眸定定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娇颜,想在上面寻到一丝别的神情。
然叶冉冉只睁眼瞧他,除了方才拉他袖摆外没再有其他的举动,神色也未有变化,倒是眨着的大眼变得忽闪忽闪地。
沈竟仿佛在里头捕捉到了一抹惊喜之色,他不由愣了瞬。
尔后,他放下镊子,接过府医递上的纱布,一圈圈动作生疏地开始给叶冉冉裹伤口。
但这会儿叶冉冉却不安分了,他转向哪边,她便跟着面向哪边,总之就是要跟他面对面才肯乖乖不动。
沈竟动了动唇,又欲言又止地闭上。
换好药后,那头办公的案桌也放置好了,另外笔墨纸砚一一备齐。
看着桌上数米高的薄本,沈竟有些头疼地的绕到坐椅上。
刚坐下,白色身影就跟着立到了他身侧。
沈竟一怔,抬眸狐疑看向叶冉冉。
少女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纯真辜样。
一侧磨墨地沈管家笑着戏言了句,“叶姑娘这是赖上王爷了。”
恰此时阵风吹来,苦茶清香夹杂着浓郁墨汁味迎面扑来,叶冉冉顿时白了脸,没两秒,她便捂着胸口处干呕起来。
这一下,还未走远的府医又被叫了回来。
探了脉象,跟上一次一样没其他旁的问题。
叶冉冉此刻被沈竟按坐在他办公坐的椅子上,好似缓了一会儿后,她的脸色又恢复如初了,也没有再呕吐,看得几人心下都很迷茫。
正在沈竟猜疑着是不是没用早膳的原因,鼻尖传来一股墨水味,凳子上的人又开始干呕。
他瞥了眼沈管家磨到一半的墨条,眉心微动,拉着叶冉冉坐到了凭栏椅上,离案桌有两三米远,而且是逆着风向。
沈管家跟府医都一脸不解,“王爷,这是何意?”
看着叶冉冉面色逐渐红润起来,沈竟道:“她闻不得墨水味。”
两人闻言一愣,原来如此。
有些人生来便对气味敏感,倒也不是什么重大疾病,离远些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