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妙手秦真不仅偷东西,还偷香窃玉。去年这厮惹上了龙虎门,龙虎门大当家宣称要灭了此贼,连续追杀秦真数月。这龙虎门不知使得什么手段,论秦真躲在哪里,都能跟踪得上,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秦真躲了大半年,销声匿迹,未曾再兴风作浪,甚至有人怀疑他已经被干掉了。
这种人出门在外,当然不敢自报家门。
但凡了解道上消息的人都知道这件事,茶余饭后,引为笑谈。
“夜游神,小丁呢?”楚飞给韩一帆扣了个耻辱帽子之后,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韩一帆正待继续自证清白,忽听得脑袋后有个稚嫩的声音说道:“我在这儿!”他冷不丁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几乎七窍生烟,脱口惊叫道:“我去!张飞!”
张飞是三国大将,当然不可能在此现身。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家伙,比韩一帆矮了一头有余,一米五都没有,像个孩子一般。
奇特的是他那张脸,浓墨油彩,大黑大白,正是戏剧中常见的张飞脸谱形象。
黑夜中突然看到这张脸,是个人都会吓一大跳。
那矮人见他如此慌张,讥笑起来,笑声稚嫩清脆犹如儿童,操着一口四川口音说道:“这个就是采花大盗秦真,果不其然,传说他被龙虎门大当家追杀大半年,早被吓破了胆。”
楚飞笑道:“小丁,骂人不揭短,这位妙手秦真先生还是要脸的。”
备受惊吓和折辱的韩一帆听到这里,冷哼一声,道:“小丁?我倒没听说过江湖中有哪一号人物叫‘小丁’的,也没见过如此矮小的张飞。”
矮人小丁说道:“没听过也正常,我本不是什么江湖中人。”
韩一帆皱起眉头,怎么听都觉得这家伙的声音是个孩子,说道:“你是小孩子吧?今年多大了?”
小丁沉默不语,那张脸谱上的眼睛却变得狠毒起来,死死地盯着韩一帆,直把韩一帆看的心里发毛。
楚飞从旁道:“小丁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小孩子,俗话说的好,骂人不揭短!你怎么尽戳人痛处。”
韩一帆连忙辩解:“我没有!我没骂他,你休得颠倒黑白,胡说八道!”这一日接触,他总算明白,传说里的侠盗楚飞原来是个爱惹事捉弄人的主儿,不仅喜欢假冒身份,还喜欢乱往人头上扣屎盆子。
楚飞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毁于一旦。
小丁冷冷道:“我记住你了,秦真。等离开这里,江湖上见。”他说话明明稚嫩如同幼童,却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这小子虽然身材矮小,但绝对是个阴狠毒辣的角色。韩一帆背后冷汗涔涔,突然想到:“他找秦真的麻烦,关我韩一帆什么事?”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这三位江湖人士,半夜齐聚龙王滩不知所为何事?
白骨骷髅张嘴说道:“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商量商量下墓的事情吧。小丁,你请大家到此,你来说。”
矮个子小丁说道:“好,大家都知道我是谁,今日来此,多半儿也是冲着我父亲的面子。我的父亲蜀中老丁,前不久跟一伙儿人来到上庸,说是有一个大斗。可是一去两个月,始终音讯全。我四处打听家父的下落,找不到半分踪迹。连那一伙儿倒斗的,也失去了任何消息。后来我在家父的房间发现了一封书信。信上写了一个地址,就是我们脚下这块地方。信上说,这龙王滩下有一个九窍连环之穴,潜龙在渊,风水极佳,道上的朋友先是探了一探,发现下面有一座大墓,机关重重,十分危险。家父精通风水星象和五行术数,擅解机关,因此邀请家父一同探墓。我连忙赶往此处,找到了入口,可是那里面十分奇怪,我也捉摸不透。家父曾说夜游神老爷子经验丰富,楚飞大哥身怀绝技,二位都是家父的故交,因此小子斗胆请了二位来。夜游神老爷子先到了,已经看过入口,只等楚飞大哥一到,立刻就可以下墓。”
“现在就下?”楚飞问道,“大半夜的,是否太仓促了些。白天下墓更妥当。”
小丁解释道:“楚大哥有所不知,小弟在家父身前耳濡目染,粗通天星风水之术,今日腊月二十二,宜动土。更是文殊成道之日,慧星普照,能驱邪避凶。过了今日,要等一个月后了。”
韩一帆冷嘲热讽说道:“你父亲也精通此道,不还是出了事?一点儿都不靠谱,我看今日诸事不宜,咱们还是打道回府。”
小丁脸谱上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过来,韩一帆畏畏缩缩,朝楚飞身后站了站。
楚飞笑道:“我下斗从不讲天时地利,主打的就是八字硬,所以我没有任何意见。”
夜游神操纵骷髅抬头朝天,说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小丁,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