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战火不要波及到上庸才好。”韩一帆长叹一声，抬头看到侠盗楚飞一直站在船头，站在凛冽的寒风中。
“唐飞表弟，进来歇歇吧。”韩一帆喊道。
隔了半晌，楚飞才：“哦。”了一声。
船舱内的德子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韩一帆，小声道：“老帆，没听说你还有这么一个外地来的表弟？听口音，是北方人吧？”
“远房表弟，我表弟厉害着呢，最近镇子北面驻扎的那个大营知道吧？他就在里面当差。”
德子吃了一惊，说道：“吴大帅的部下？”
“而且，还是个不小的官呢。”韩一帆回想起真正的‘唐飞’那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由好笑，又猛地想到，我跟这侠盗楚飞一唱一和，冒充那不好惹的‘唐飞’，万一捅出篓子，可不好收场。忙道：“德子，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告诉别人。我表弟身份特殊，你懂吗？”
德子心领神会，连连点头：“晓得晓得，那你表弟身上有没有带这个！”他用右手比划出一个‘八’字，是枪支的意思。
“没有。”韩一帆随口应付，心想：枪有没有不知道，但是他应该带了一柄剑，或者是一把刀。
茶肆中楚飞的动作太快，他法确定是不是剑。
但据说楚飞怀中有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
从竹山到龙王滩，走水路大约二十里，货船逆流而行，小半日才到龙王滩前。
冬天天短夜长，此时临近傍晚，天气隐晦，举目望去，龙王滩一片灰茫茫，更仿佛蕴藏着重重诡秘。
“这条河叫堵河，龙王滩也有个典故，说是东海龙王的九太子在堵河做河龙王，九太子鱼肉百姓，作恶多端。一日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路过此处，听到百姓祈祷，得知此处有恶龙作祟，于是降下上雷霆，将九太子击得魂飞魄散，肉身落于此处。因而叫做龙王滩，又叫坠龙潭。”韩一帆指点河边风景，款款而谈。他是竹山有名的说书先生，除了熟读经典，还对很多稗官野史感兴趣，所知甚广。竹山一带的传说，他可以说是一不晓。
“表哥果然学识渊博。”楚飞轻轻拍了下掌，算是喝彩。
韩一帆甚为得意，说道：“坠龙什么的，不过是传说罢了。早年倒是听老一辈的说过，龙王滩的龙并非是龙，而是水中的蟒蛇，老人们曾亲眼见过。”
言谈间船只靠岸，夜幕降临，德子在货船上点起两盏暖黄色的灯笼，对楚飞说道：“唐飞兄弟，我们不知道你半夜来到这里是为什么，但江湖规矩，收钱办事，不该问的不问。人已送到，我们就不下去了。如果你下去的时间久，我们就在船上过一夜，明日一早再回。船上有咸鱼腊肉米饭，我这就安排上。”
楚飞道：“晚饭做三个人的就行。”
德子楞了一下，看向韩一帆。
韩一帆咬牙切齿，道：“现在就下船？”
楚飞点点头，说道：“表哥，走吧。”
“好的表弟。”他还能说什么？真是上贼船了。
提上一盏灯笼，走出一段路后，韩一帆才低声问道：“大哥，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带上我？”
楚飞走在前面，毫不迟疑地说道：“我怕黑，不敢一个人走夜路，所以要你陪着。”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你是侠盗楚飞，搞那种行当的，会怕黑？”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一行胆子都小。”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半夜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干什么？”
“既然是鬼地方……”走在前面的楚飞骤然发出阴森的笑声，说道：“当然是来见几只鬼了。”
他的笑声让韩一帆头皮发麻。四周突然有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在雪地上活动。
韩一帆猛地站立，只觉毛骨悚然，颤声道：“大哥，我们现在回船可以不？”
楚飞意味深长地说道：“来此不归路，回首亦黄泉。”
“嘿嘿。”不远处有人在笑，这一次却不是楚飞发出的声音。
韩一帆心头一紧，手里的灯笼摇摇晃晃。
接着，一道极为嘶哑，沉闷，令人牙酸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