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
但也不是没想过写。
开个玩笑。
余和颂连忙摇头否定：“不是的，我在QQ上联系不上她，就想到了这个方法，里面不是情书。”
他甚至要打开信封拿出来给万老师看，万老师及时叫停了他的行为：“你信任我，我当然也信任你，这个年代还能写信，很可贵，我会交给她家长的。”
在果园待了半天，左柚被蜜蜂蛰过，被果子砸过头，被石头绊倒过，被树干上的果胶黏住手。灰头土脸的，汗水浸湿了头发。
但是她笑得很开心。
太阳变成慵懒的暖光色时，他们也准备回家了。
常爷爷装了两箱水果，坚持让他们带回去。肖况以骑自行车不方便为由试图拒绝，没想到常爷爷转变思路，要给他邮寄过去，还破天荒地夸起了同城快递多么的方便。
肖况把自行车推到路边，常爷爷从后面追过来，远远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东西。
“这个总拿的了吧！”
他手中捧着一盆白色的洋桔梗，开的正旺，绿色的花杆顶着纷繁的白花。
肖况也知道左柚喜欢洋桔梗。
她迫不及待地接下，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拨弄着花瓣。
后座上，她闭着眼睛静静感受风从脸上划过，感觉整个都轻飘飘的荡漾在一股清凉中。怀里的洋桔梗也随风摇晃，花瓣蹭在胳膊上，痒痒得让人总是想笑。
左爸的车已经在大马路边等着，碰面的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检查两个孩子有没有外伤。
“这是怎么搞的？”
左柚身上磕磕碰碰的几个地方也没谈过老父亲的眼光，肖况刚想解释，左柚便自己开口了：“我在地上打滚，石头硌的，一点都不疼。”
如果不是看到女儿脸上洋溢的笑，左爸怕是不会相信她说的这些话。
回去的路上，车子摇摇晃晃，有一种神奇的催眠魔力，她于是便躺在后座上，睡的很香。
肖况坐在副驾驶，同左爸聊着白天的情况。
“现在看来，她的情况在好转，应该还是有希望参加高考的。”
左爸也不是怕复读花钱，只是担心再来一年高三，女儿会不会再经历同样的事情。
黑板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个位数了，学生们埋头的时间越来越长，老师们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时刻都想守在班里。
距离高考还有四天的时间。
学校组织拍毕业照和跃龙门。
大家站在阶梯上，听着摄影师的口令，面朝镜头记录下青春中的那一群人。
路过三班拍照的时候，余和颂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他多么希望能出现奇迹——左柚可以站在人群里，像往常一样笑着。
没有奇迹。
他写的那几封信，也没有得到回复。她的头像，始终是灰色。
他咬咬嘴唇，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委屈。
“余和颂！”
他猛地回头，余妈站在不远处朝他挥手，旁边站着陈庚生。
今天有跃龙门的活动，学校邀请了高三的学生家长来参加孩子这个重要的时刻。
和陈庚生一起来，这是个很艰难的决定。陈庚生不确定余和颂是否能这么快就接受自己，还是在这种至关重要的时刻。但是余妈坚持让他一起来，正是这种重要的时刻，一家人才更应该完完整整的。
如果说现在就开口喊爸爸，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余和颂已经不排斥陈庚生，尤其多了一个可以照顾妈妈的人，就算他高考后去省外上大学，也可以放心了。
“妈，陈叔叔，你们怎么来了？”
陈庚生把手上的一捧向日葵递给他：“余和颂，祝你高考顺利，前程似锦。”
余妈拍拍手，让他赶紧接着：“要不是你陈叔叔提醒，我还想不起来买花的事呢。”
“谢谢陈叔叔。”
旁边路采的同学看到这一家三口，情不自禁地举起摄像机，抓拍的不够满意，还有过去让余和颂摆拍：“同学，我们去学校宣传部的，可以给你和你的爸爸妈妈拍张照吗？”
三人都愣住了，气氛有些微妙。
余和颂说：“可以，谢谢你帮我和妈妈，还有我的叔叔，一起拍照。”
拍照的同学意识到自己说了话，有些抱歉。但余和颂已经自觉的站到了两人的中间，示意他们可以拍了。
陈庚生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抬起的胳膊又放下去，直到拍第二张的时候，人家说“再靠近一些”，他才顺理成章地把胳膊搭在余和颂的肩膀上，就像一个父亲那样，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
从我们相聚地那一刻起，分离就已经悄悄酝酿，但是因为沿途的风景太过美好，就算给我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也仍会选择相遇。
同学们互相送着明信片，希望能在对方的人生中留下轻轻的一笔。余和颂也收到了许多明信片，认识的、不认识的。
但是他的那一张明信片，只留在了风里。
他选了那一束向日葵中开的最好的一株，把那张写了前程似锦的明信片绑在在花茎，放在他们相遇又分别的十字路口，希望今晚的风可以为他捎个信儿。
因为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左柚对学校里面的事情一所知。
肖况每天陪着她，看云、做题、背诗、吹风，像呵护一朵娇弱的花儿一般，寸步不离。
有一次在阳台上，她坐在他的旁边，不声不响地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肖况微微侧脸，可以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猛的，他回想起来小时候。左柚像个小跟屁虫一样每天跟在他后面跑，追着闹着喊着要“嫁给肖况哥哥”，那时他竟觉得聒噪。
如今有的话，只怕是想听，也不会再有机会了。或许，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
万老师把考点和准考证都转达给左柚的父母，不管她最后能不能上考场，作为老师，他都已经不留遗憾了。
肖况拿着准考证，在脑海中构思了许多话，设想了各种情况，在开门的一瞬间都变成一团乱麻。
左柚扭头看他，说：“哥，这种导数题也不是很难嘛。”
他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
“是啊，熟能生巧，什么都不难。”
“那是我的准考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