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一脚将两个混混踹翻在地,俯身接住了倒下来的左柚。
她睁眼一看,猛地扑向他怀里。
“哥——”
肖况紧紧把她护在怀里,身后传来响亮的警笛声。
左妈在家里坐立不安,做好的饭菜热了一次又一次,就怕女儿回来吃不上热乎的。
晚上九点,左爸打开家门,左妈急忙迎了上去。
万幸,终于看到了女儿。
左柚趴在肖况背上,睡得很沉,很安心。
肖况轻轻把她放到床上,左妈看到女儿的一身狼藉,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捂住嘴巴,不想发出声音吵醒女儿。然后拿来温热的毛巾,细细地为她擦洗。
左柚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皮肤多处淤青擦伤,原本飘逸的长发都黏在一起,梳都梳不开,眼角才残留着风干的泪痕。
父母都不忍心直视,途中哭了一次又一次。
肖况今天的到来是意料之外的,左爸找左柚的间隙中接到他的电话,得知他要坐火车回来,便告诉她左柚的出走,根据警察的监控,她往火车站那边走去,希望肖况下车之后能在附近帮忙找找。
没想到他真的在巷子里找到了,还目睹了妹妹被人欺负的情景。几个混混把魔爪伸向左柚的那一刻,他恨不得用拳头把他们一个个捶成肉泥。
左妈从房间里出来,眼眶红红的,她声音微微发颤,说:“肖况,今天真是多亏你了。那边的房间我收拾好了,你这几天就在这休息吧。”
余和颂几人满头大汗,收到左柚平安回来的消息后,一个个累瘫在公园的长椅上。
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悬在心头已久的一块石头砰然落地。
方静拿着手机,手指用力点击着键盘,仿佛要把钢化膜抠碎。
“这群人的嘴巴是吃屎了嘛?昧着良心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是看到了那些帖子中的胡言乱语后感到愤愤不平,为什么这些人可以躲在屏幕后面拿着键盘觉得自己是道德之神,不负一切责任编着毫依据的谎言,就算最后澄清了,他们也只需要删除评论,转战下一个阵地。可是那些端被他们攻击的人,或许要承受一生难以治愈的伤痛。
半夜下起暴雨,似乎是老天爷也在为她鸣不平。
左柚第二次从噩梦中惊醒,一摸枕头,被自己的酣睡和泪水浸的湿透了。
外面狂风大作,被风吹起来飞舞的窗帘就像是张牙舞爪的魔鬼,让人害怕。
左妈从外面推门进来,因为担心女儿,她半夜都没睡着。
“柚柚,怎么醒了。”
她走到窗户前把窗户关紧,做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左柚的脸,安慰道:“不怕啊,妈妈在这呢。”
左柚坐起来扑进妈妈怀里:“妈,我想跟你睡。”
母女俩并肩躺下,左柚抱着妈妈的胳膊,感觉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明天让你爸去学校帮你请几天假,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几天,妈妈给你做点好吃的。你哥也回来了,想玩可以让他带你出去玩。”
左柚问:“现在是高考冲刺,你不担心我考不好吗?”
左妈摸摸她的头:“只要你自己愿意,上什么大学,做什么工作,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我的柚柚啊,开心健康就好,知道了吗?”
“嗯!”
神不能处不在,所以创造了爸妈。
警局门口,刚下过一场暴雨的地面还有很多积水,不知能否洗刷干净人间的邪恶。
“陈队,外面有个小孩找你。我问他有什么事,他说见了你才能说。”
陈庚生起身走出警局大门,吃惊地喊道:“和颂?你怎么来这了?”
脑海中又不自觉的浮现一些画面,余和颂皱着眉头让自己冷静一些:“陈…陈叔叔。”
“快,先进来。”
陈庚生把他带到接待室,倒了一杯水。
“和颂,有什么事吗?”
“我们万老师…就是万国栋,他的事情怎么样了?”
陈庚生说:“按规定,调查的事情我们是不能泄露的,我只能说,要相信你们的老师。”
余和颂点点头:“那我可以提供线索吗?”
“当然可以。”
陈庚生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示意他讲下去。
余和颂把他和李林发现的一些关于网络上帖子的特征,自己学校发生过的一些事情,都讲给他听。
陈庚生做好了记录,说:“语言暴力也算校园霸|凌,如果你说的都是事实,我建议报警。严重的校园暴力事件可能涉嫌故意伤罪,是可以判刑的。”
不知是不是那身蓝色警服的加持,余和颂现在看陈庚生也不是那么别扭了。
他说:“陈叔叔,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你不是很礼貌,抱歉。”
陈庚生拍拍他的肩膀说:“初次见面,你感到生疏是很正常的。”
“其实…不是第一次见了。我在宠物店,见过你。”
陈庚生愣了一下,回想起来那天同余妈的约会。
“那你一定见到了我的狗,它叫大熊,是一只退役军犬。有时间来我家玩,大熊会很喜欢你的。”
从警局出来以后,他很想见见左柚。昨夜辗转反侧,总是梦到左柚在哭,眼泪怎么都擦不干。
事情发生的一周后,对万老师的调查终于有了结果,教育局发出了官方的通告:河市实验高中三高三班班主任万国栋,行为端正,作风优良。那张说他搂着小女孩的照片,不过是他接女儿放学的场景,网上的帖子均为不实谣言,警方正在对造谣者的身份做进一步的确定。
万老师复职,三班的孩子高兴地把书都扔上了天。
“我就说老班肯定不是那种人!”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是省级优秀教师。”
汪劲松说:“造谣的人,该道歉了吧。”
他的眼神飘向张佳妮,其他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盯了过去,张佳妮故作镇定也难掩心中的慌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发的帖子。你、你、还有你,你们不都附和了嘛!”
随大流是诸多人下意识的反应,人们习惯性使自己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稳定的舒适区中,保持看客的状态,然后将他人的遭际变成自己茶余饭后的谈资。
万老师回来之后,对之前的事情只字未提,他与之前一样,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教学任务,只是甚少再找女学生单独谈话,必要的话,也是在大家抬头就能看见的讲台旁边。
说不上哪里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