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课代表发作业的时候,两个手指捏着她的作业,就像是拿着一个沾满污秽的垃圾一样,嫌弃地扔在她的桌子上。
就连一起去黑板上算题,另外几个人宁愿挤在一个角落里,也不愿意站在她的旁边。
一夜之间,她成了人人疏远的垃圾。
上厕所的时候,左柚正好撞见张佳妮几人在厕所吞云吐雾,她绕开了几人附近的隔间,选了一个角落里的。上次在酒吧卫生间孤立援的场景历历在目,她站在厕所里犹豫了一会儿,才轻轻关上了门,想来这里是学校的卫生间,来往那么多人,她们也不敢故技重施。
是的,她们换了新把戏。
冰凉的,充满恶臭的一盆污水,从天而降,淋透了他的全身。
外面的哄笑着跑开,只剩下水盆掉在地上打转的声音。
左柚全身没有一处干净的,污水里面的杂质糊住了她的眼睛和鼻子,以至于她在黑暗和窒息中挣扎了好一会儿。
地自容,明明是自己受了欺负。
可是这副窘迫的模样,却让她不敢走出这个一平米的小隔间。
外面人声嘈杂,只有她在充满臭味的小隔间里忍受潮湿的侵袭。
直到上课铃声响完,外面没有学生的声音了,她战战兢兢地把隔间门打开一条缝,再三确认没人了,才慢慢走出卫生间。
每往前一步,她身后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就像他们强行按在她身上的标签一样。
进班,前排的同学投来了厌恶的表情,用笔记本扇着面前的空气,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走快点啊,难闻死了。”
同桌捏着鼻子,把凳子和桌子往旁边挪了挪。
老师刚进门就皱起了眉头:“你们班什么味儿啊,谁拉在班里了。”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那个落汤鸡的身上,纷纷猜测她头发上那一绺是不是厕所的垃圾。
老师强忍着恶心,把窗户拉开,问道:“左柚,你怎么回事?”
“对不起。”
她双眼神,声音低沉,背着书包起身,慢慢离开座位,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坐着的那位同学前面,她停了下来,缓缓转头,垂着眼皮问他:“很恶心吗?”
黏腻的头发胡乱粘在她的脸上,身上的校服没有一处干净的,那同学被她吓住了,嘴巴一张一合竟说不出话来。
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她一步一步走出班里,经过窗户的时候,汪劲松探出头,叫了他一声:“左柚!”
她顿了一下,冲他挤出来一个笑脸。
苍白的脸,乌黑的湿发,猩红的眼,使她的笑看起来十分幽怨,让人背后发毛。
为了不路过精英班,她选择从另一边的出口下楼。
大门口的门卫拦住了她:“你是哪个班的,现在是上课时间,没有假条不准出去。”
来到堆放破烂桌椅的那个旧车棚,曾经在这里,她经受了张佳妮等人的霸凌。再次来到这,依旧是因为她们。
踩着垒起来的课桌,她翻上了三米高的围墙。曾经害怕的高度,现在如同一个解脱的机会在她面前。
毫不犹豫的跳下去。
当然,这种高度根本死不了。
只是崴到了脚,膝盖在石头上擦破了皮。
左柚从地上爬起来,也没有心思拍掉腿上的灰土,只是漫目的的继续往前走。
人行道上的摩托车男嫌她挡住了路,摘掉头盔大骂了一句:“走路不看路,找死啊!”
“可这明明是人行道…”
她口中喃喃道。
一下课,汪劲松就冲向精英班,上体育的他们还没回来,他只好在班门口等。
余和颂一露面,就被他拉了过来:“左柚走了!”
余和颂心里一慌,急忙追问:“什么意思!”
汪劲松把上节课发生过的事情讲给他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告诉老师,看看左柚有没有安全到家。
希望她是安全到家。
左柚父母接到电话才知道女儿出了学校,按照正常的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家了。
左妈着急地快要哭出来,不停地拍打着左爸:“怎么办啊,怎么办,柚柚没回来会去哪呢?她又没拿手机,也不知道有没有带钱…”
左爸抱住她安慰着:“别急,你先别急,河市这么小,柚柚一定会没事的。我出去找找,你就在家里等着。”
知道左柚并没有到家,余和颂在办公室里立马就要请假出校。
小钢炮少有地对他发了火:“余和颂,现在这件事情还与你关,我不准你馋和进去!人家有父母又亲人,用不着你来担心,赶紧给我回去!”
余和颂转身冲出办公室,方静追出去拉住他,摇了摇头,说:“你理智点,现在你要是跑出去了,老师会不会怪罪到左柚头上?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不给她添麻烦了!”
他其实很少冲动,但是这次实在冷静不了。
汪劲松拍拍他的肩膀:“先回去吧,放学我们一起去找。”
任何学习之外的消息总是能在学生间以惊人的速度传开,左柚出走的事情已经传到了精英班。
“前几天三班那老师的事情还没结果呢,现在学生又出事了,普通班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吴天宇说:“我早就说了,普通班都是不是设呢好东西。”
几个人凑了过来:“吴天宇,你之前不是跟左柚做过同桌嘛,她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吗?”
吴天宇故做面露难色的样子:“背后议论人这事实在是不好。但是这左柚也却是不是什么好学生,就她那成绩,能到咱们班来?指不定是开了什么外挂呢。还有啊,她跟异性的关系也挺混乱的,你说班里那么多位置,她偏偏要跟我坐在一起,这说明什么?”
“她对你有意思?”
“可是我看不上她,这种女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