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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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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曾答应过傅言要带他去霍格礼谟过生日,傅沉并没有食言。

车子在清晨四点开出这座别墅的地下室,路边的花卉飞快地在车窗外流过,灰色的,黑色的,白色的,三种颜色毫差别地长在土里。揉一揉眼睛,看见路边的棺材又开始走路。这一次路上不只有灰白条纹的病患,还有拖着垃圾堆行走的老人。

垃圾堆里露出一个什么东西,黑色的圆圆的,还有什么压抑的花在上面摇曳,那些花比不过罗曼史的向日葵,不是喜结连理,更像在哭泣,可惜车子开得太快,傅言没有看清。他同样没有看清灰白条纹病患的脸,以及老人的脸。

门禁未开,傅沉把车停在富人区的门口,年轻的保安从站台里探出头,他看见傅言,脸上立刻正色了一下,抬起手拒绝给他们兄弟二人开门:“不行,傅少爷,李先生和我交代绝对不能放您出去。”

傅言出门没带蜘蛛,他们两个把蜘蛛放在家养老鼠逃窜的别墅就出门了,毕竟这一趟出远门算是度蜜月,不能带未成年的小孩,这会他没办法用蜘蛛吓唬人,只能染的自己一身灰尘,于是就“啧”了一声:“逼事真他妈多。”

傅言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弓起身子跨坐到傅沉的腿上,傅沉两手松开方向盘,他把双手举起来,笑着看傅言的动作,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提醒,他只是单纯地放任自己的弟弟做他想做的事,很纯粹,也很慈爱。

傅言坐在傅沉的跨间,他的球鞋踩上傅沉的皮鞋,皮鞋粘上了灰色的鞋印,仿佛铁牢的痕迹。傅言猛地压下油门,跑车就往前冲了出去。跑车撞飞了自动闸机,变成一条自由翱翔的鹰,飞过松树林,给远在他乡的魂灵送一双眼睛。

“等等!等等!您不能出去!您不能出去啊!回来!回来啊!”

远远的,身后保安的声音凄厉地响起来,声音像刺穿了雨云的针,让太阳光淅淅沥沥地落下来,阳光落到地上,荡起光线的涟漪。黑色的树叶在惨白的太阳下摇曳,让地上的光影失去原本的形状。夹在树荫里的影子在等着审判的来临,针会落到影子的身上,让影子布满大地。

傅言对身后的一切置若旁骛,他踩着油门,兴奋地青筋暴起,这一刻他掌握着他和他哥的生死,只要歪一下,他们就能得到一片九死一生的年轮。这种感觉仿若痴呆症的回光返照,他踩着阳寿的命根,等着精液射在棺材板上的那一刻。

在失控之前,傅言的手背上突然附上了一个冰凉的触感,傅言觉得心脏上突然贴了一个降温的冰块,本来他在发烧,有人在给他降温捂暖。

他低头去看,那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手上灰色的青筋蜿蜒,路过手腕上走动的表,爬进袖口,不知道青筋会在上面做什么,吃喝玩乐,赌毒嫖酒,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他哥的手。

傅沉的手很好看。

这是傅言第一时间得出的结论。

傅沉把这傅言的手,打着方向盘靠向路边,他的皮鞋微微抬起,让油门渐渐停息:“看够了吗宝贝,看够了就坐回去。”

傅言停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迟迟不见傅言动作,傅沉想捏捏傅言的耳垂出声提醒,还没等他抬起手,傅言就勾起嘴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摸了一把傅沉的裆部,把软软的大家伙狠狠地挤压到变形,然后钻到车后座开怀地大笑。

只有他哥不会常常对他说不行和不可以,他哥只会让他在合理的区域里合理地放肆游戏,他哥游刃有余地把着他的一切,不论他的行为有多丧心病狂,他哥都会从身后捏住他的手,告诉他要放松,接着他会从此咽下口腔里的火和血腥味,低头认。

傅沉看上去仿佛丝毫没有生气,他应该燃烧起来的怒火跟着来往的车辆渐渐消失在远方,那个远方有童话故事和洋群西服,熊熊的火焰在格林和安徒生的雨里灰飞烟灭,变作一团青烟消失在天空中。

躺在车后座的傅言还在笑,他笑得肚子很痛,气也喘不上来,一切都在眼前变得那么奇妙,好像自己快死了一样,他的笑声像毛绒玩具的绒丝,柔软又尖锐,在用宝石做成的眼睛旁边又挠又抓。

坐在驾驶座的傅沉只是扣好了自己的安全带,又弯腰拍了拍自己皮鞋上的灰尘,他抬头看着后视镜,眼睛弯成那副温柔的样子,然后轻声笑了笑:“小兔崽子。”

车子一路开了很久,久到天空下起了小雨,雨滴落在雨刮器上,像回形针刺进子宫的模样,那么的迷茫,那么的凶恶。他们路过高架桥上的花,路过跨海大桥的栏杆,路过还在赶路的棺材。行程从早上到晚上,从今天到明天,车子不眠不休地开着,好像走过了谁漫长的人生。

傅言笑累了就躺在后座上睡觉,他的身体随着汽车的刹车和油门来回晃动,滚到地上也不知道。其实他睡得不是很踏实,虽然他哥就在眼前,但他摸不到他哥的鸡巴和手,身边空荡荡的,这种感觉仿佛馊掉的橘子汁,喝了就会吐。

傅言做了好多梦,深渊一样的梦里有他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渐渐地,他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他不知道,也不想算,可能这一路上,他做了一千八百三十七个梦,也可能只有短短的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接受了医院的睡眠治疗,在高高的住院部里医生绑住他的手脚,把他压在床上似乎想要闷死他,他为此尖叫了一整个晚上,嗓子变得又痛又哑。等到护士拉开他床边的帘子,才发现他哥就睡在床边的木椅上

——他害得他哥没睡好,他对不起他哥。

他还梦见自己站在医院手术室的门口,拿着蓝色的单子,一动不动。他脆弱能的眼睛看透了手术室的自动门,自动门里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病人,医生推着那个灰白条纹的病人往手术室的深处走,走过一扇扇没有生气的门,走过一盏盏苍白的灯,最后他们走进一个站满人的门。

傅言手上的蓝皮单子变成一把尖锐的刀,他把刀举起来,砍向自己的脖子。刹那间鲜血喷涌,他的脖子断了前面一半,后面一半还连着。他觉得自己快死掉的时候有双手给他的脖子缠上了绷带,那双手冰凉又骨节分明,青筋穿过腕表走进小臂,那个人问他,痛不痛。

手里的刀变成了摄像机,傅言拿起摄像机,对着那双手拍照,他看着屏幕上的双手,说,一点也不痛

——我鲜血淋漓地举着摄像机,那一刻的我已经精疲力尽,死前凭着本能按下快门,只为了拍到我们一起出窍的灵魂。

傅言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他的身上未着片缕,像被什么人打包起来又拆开的玩具,等着被人使用。手臂撑着床单坐起来,他用手摸一摸脖颈,手感滑滑的,用鼻子闻一闻,能闻到散发着他哥常用的沐浴乳的香味。

傅言赤条条地呆坐在白色的大床上,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房间里的浴室传来水声,回神后他抬头,就此看见窗外一片漆黑,明亮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是他哥可以为他摘下来的高度。

傅言知道,自己已经到傅沉在霍格礼谟买的房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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