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在哪?”
这是傅言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然而不论是管家还是阿姨,都没有人回答他的话,傅言呆呆地坐在餐桌前,他的餐盘里是吃到想吐的牛排,饭如嚼蜡,暌违已久的食欲不知道飞到哪去被车撞死了,丢下他的主人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剧烈地呕吐。
牛排浇上淡灰色的胃液,黏腻地水拉开丝线,液体还冒着烟,像战场上的硝烟一样滚滚往上,碰到天花板上的吊灯就打散成一片,化作水渍粘在吊灯的灯泡里,胃酸的刺鼻气味在大厅里游弋,把傅言抛弃摔碎。
数到一百二十四,大厅里依然沉默,傅言倏地回神了,他一把挥下面前的餐盘,餐盘“哐当”一声砸碎在地上,碎成肢体不完整的几片,餐盘流着汁液,像在痛苦地失血。
躲在厨房里的管家听见声音立刻颤颤巍巍地擦着汗出来,他赶忙指挥阿姨去拿扫帚,自己离傅言远远地道:“少爷……您找我?”
“我哥在哪?”
这是傅言醒来后说的第二句话。
管家有点不知所措,嘴唇动了又动,就是发不出声音,这让傅言十分不明白,管家明明比谁都起的早,他哥去哪了管家怎么会思考这么久,像在给他找一个借口,果不其然,管家一如既往掏出了常用的话:“大……少爷,去公司了。”
傅言一下子站起来,抓起手边的玻璃杯就往管家头上砸:“放屁!你他妈当我是死的!”
阿姨一言不发地扫着碎片,她不知道自己刚刚好就站在傅言朝管家丢玻璃杯的直线上,猝不及防被玻璃杯砸到胸口,“嘭”的一声钝痛,她捂着心脏的位置弯腰咳了好久,膝盖跪在地上被碎片扎破,她抱着头,受不了地尖叫:“我受够了!我受够了!给再多的钱我也不要待在这了!你们就是一群疯子!一群疯子!”
阿姨不管不顾地冲出大厅的门,她跑得毫形象,衣服一片肮脏,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出这片富人区,她的膝盖还流着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大厅的瓷砖上,绽开一朵朵黑色的花。
傅言所谓跑的是谁,只要跑的人不是他哥,他全都懒得管,傅言垂下投掷玻璃杯的手,目移看向管家:“你呢?”
管家冷汗连连,手上的布已经湿了一大片:“老身不……不跑。”
傅言笑了:“这是你说的。”
他一手抓起桌上的刀叉就往管家的面前走,管家看得惨叫一声,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像呼呼而去的火车,脱轨翻车死亡,管家没命地往楼上跑。
“都瞒着我是吧,”傅言一步步紧跟上去,他抓紧刀叉的手发了青,“我哥在哪!”
这个时候他还在默念自己的座右铭,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这句话——除了他哥其他人都该死。如果他能在屋顶上建一口千人井,只需要三秒就能让井满载死人。
管家哭嚎着往走廊的尽头跑,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窗户,他着急自己要不要跳下去,语伦次地求饶:“我不知道啊少爷……我真的不知道,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傅言已经举起了握着刀叉的手,他一点点逼近管家,想要手起刀落把眼前人的脖颈刺穿,然而在半步之差时他突然顿了顿,不合时宜地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丢下刀叉往楼下跑。
傅言从楼上往楼下看,就望见傅沉正站在玄关换鞋。傅沉慢吞吞地脱下皮鞋换上拖鞋,他抬头时看见傅言大步流星地朝他走过来,他不知道傅言要做什么,但也没动。
紧接着傅言抬起狠狠的一拳打在傅沉的侧脸。
傅沉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抡得撞到背后的大门上,等他站稳了,抬起眼也朝傅言挥出拳头,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从玄关打到餐桌,从餐桌打到地上,很快两个人身上都落了彩。
傅言不知道他们打了多久,反正打着打着傅言就觉得自己被不要呼吸地吻住了嘴,具体是谁先开始的已经不重要了,两个鼻青脸肿的人转而搂在一起用力地接吻,这个吻来势汹汹,好像炸掉的灯泡,又烫又尖锐。
就着这个性质恶劣的吻,傅言伸手脱下了傅沉的西装外套,傅沉则伸手脱下了傅言的T血衫,他们赤裸地扭在一起,就像交配的蛇,互相伤害,互相取悦。
傅言不止一次觉得他哥是山,是一座缓坡的山,也是一座悬崖峭壁的山,这座山是黑色的,是最可怕的颜色,也是最未知的颜色,傅言嘴上说自己是他哥最在乎的人,其实他在自己骗自己,一座变化崎岖的山怎么可能被搬动,这座山应该越长越高,高到俯视所有的一切。
傅言越想越气,想着想着就决定去咬破傅沉的舌尖,铁锈味很快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像第一次性交的小孩,什么都来得很快。
一想到他哥可能有更在乎的东西傅言就不觉得单调的世界趣了,他希望这个世界能越来越趣,直到他哥受不了这种趣自杀,他就能永远把他哥的冤魂拴在身边,他哥鬼压床只能压他的床,诅咒的人也只能是他。
傅沉把傅言压到在沙发上,他往傅言的后穴送进一根手指,再一根根多加进去,四根手指在柔软黏腻的肠肉里抽插扩张,因为剧烈的情欲,肠液很快分泌出来黏在傅沉的手指上,抽出来的时候还带着细细的银丝,腥膻味溢出来,为交合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