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柔的月光如流水般自黑幕上倾泻下来,透着让人胆颤的寒气洒在别院的一人身上。
他和他们不同,他满身是伤,双手被缰绳桎梏着,吊在院中最显眼的正中央。
清凉的眸色和眼前炽热的场景格格不入。
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屈服,老子的身子只会给老子喜欢的人。
就是因为这该死的倔强让他遭了不少皮肉之苦,也在挑战沈姜衍的底线。
钱财珠宝,男宠娇娥,都算不上沈姜衍人生的奢侈品。
自懂事起他就明白这个道理,这些东西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只不过是生活里的点缀罢了。
挥手就能得到的东西,难免让沈姜衍感到趣。
眼前这个被他连打三日还不愿意委身的倔种,唤醒了他久眠的征服欲。
从小到大,没人敢和沈姜衍对着干,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手,哪怕是不择手段。
“把叶修远放下来,让他洗洗干净,清醒清醒脑子”
沈姜衍侧身躺在榻上,单手支着下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清晰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在一阵欢愉声中传递出去。
不由得让所有人为之一震,面色各异的停下手中的动作。
沈姜衍就像这别院里的太上皇,所有人会因为他情绪的波动而紧张。
刚刚还羸弱不堪的男宠们,瞬间成了力大比的刽子手,三两下解开了缰绳。
一阵拳打脚踢之后,恶狠狠地将叶修远踹进池子里。
林哲然这才从混沌中挣脱出来,赶忙拢了拢被扯开的衣襟,没心思去管他们做什么。
瞪大眼睛寻找猎物似的,四处搜寻苏霏宇的身影。
池子里的水格外冰冷刺骨,身上绽开的伤口浸泡在刺骨的凉水中,像利刃般切割他身上的每寸肌肤,麻痛感越来越重...
这几天,沈姜衍为了折磨他,除了时不时遭受毒打外,还不给他吃食。
每日差人喂他些水喝,撑着这口气活着。
叶修远想反抗,奈何他身体乏力,连手都抬不起,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人拉扯拖拽。
眼皮越来越重,脑子越来越不清明,苍白的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响,喉间似有烈火焦灼,疼痛难忍。
墨色的秀发垂在池水里飘散在水面上,像是隔绝了侵入肌理的寒气。
越往里越暖和,他放松身体,微闭着眼让自己慢慢沉下去...
池水明光可鉴,皎洁的月色碎落在池面上,衬着叶修远俊秀的脸庞竟比新颖的帛画还要精美。
沈姜衍眸光发亮,怔怔的看了好一会。
直到发现池水漫过叶修远的头顶,才缓过神来,不能让他这么死了。
“快,把他捞上来。”
沈姜衍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姿势不知道何时由侧躺变成了端坐。
叶修远像是醉酒后断了片,当他续上口气时发现自己又回到饥寒交迫的世界,眼前还是那群披着人皮的狼豺虎豹。
一丝吊诡的笑容悄然划过沈姜衍的嘴角,若有示意的使了个眼色:
“给他点水喝,去去寒~气。”
最后两字一字一顿,着重了音调。
叶修远来不及多想,费劲的支撑着脑袋仰着头,半碗水一滴不剩的灌进去。
白皙的脖颈下,喉结动了动,顿时觉得好受了些。
只是,这水的味道不同之前那几日,有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就在他出神之际,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叩响了他的耳膜:“苏霏宇,你在干什么?”
苏慕之鹰隼般的眼睛四处扫视,最后眸光狠厉地落在不远处沈姜衍身上。
苏霏宇醉的不省人事,瘫软在林哲然的怀里熟睡了过去,仿佛外界的一切喧闹都与他关。
苏慕之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两眼,却把林哲然吓的不轻,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林哲然将头埋进了咯吱窝,以为这样苏慕之便看不见他似的。
心里暗自嘀咕,完了完了,本来德叔让他来寻小公子。
人没带回去还把自己给搭进来了,还差点...差点失了身子。
沈姜衍肯定使了什么妖术,才让他一时神志不清。
罢了,罢了,老天保佑,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次。
沈姜衍仰着头,手肘后撑,姿态傲慢地笑笑,语气满是不屑:
“吆~是不是我看了,御史大人今日怎么有空莅临寒舍,我这今晚是不是得~”
沈姜衍摸着头思索良久,才勉强想起他心想的那四个字,一字一顿道:
“蓬、荜、生、辉。”
沈姜衍说出这句话,利用了毕生所学,他这人爱好不少,偏偏不爱读书。
他知道,拥有雅正君子之称的苏慕之,最是不喜风月场地的浪荡行径。
也知道是他故意差人把他那清纯的弟弟诱骗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