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辰了?”
苏慕之仪表堂堂地端坐在黄花梨木餐桌正位上。面色清淡如水,声音阴沉,有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管家福德眸光低垂,想说又不敢说的迟疑着,尽量拖延时间。
时不时借着余光,装作漫不经心的扫视门外,恨不得下一刻小公子就出现。
他心中了然,自家大人真正问的不是时辰,而是他的弟弟苏霏宇为何没来用膳。
酉时晚膳,是苏府历来的规矩,小公子最好吃,从来不缺席。
现在已经戌时,还不见小公子踪影,大人足足等了他两个时辰,换做是谁都该生气。
大人也不是古板榆木之人,换做平日也就罢了。
最主要的是,小公子他不该去那种地方......
许是饥饿难耐不想再等,苏慕之儒雅地拢起宽大的莺色衣袖口。
修长的手指捻着一双白玉筷子,随意地从满桌丰盛美味中夹了块鲜嫩牛肉,送进口之际突然被人叫住。
福德慈眉善目,揣测着菜食上桌已久,难免失了口感:“大人,菜食凉了,吃进去对胃不好,我叫人温热些再送来。”
话落,接过苏慕之手中的白玉筷子,对着门口的婢女吩咐几句。
婢女们原封不动的撤下所有食物,赶忙跑去加工。
“德叔,你可知霏宇去了何处?”
苏慕之抬眸看着眼前胖乎乎的老头,伸手示意他坐下,语气温和:
“不急,我也不是很饿。”
苏慕之总感觉福德今晚有些不对劲。
他向来对苏霏宇极其疼爱,苏霏宇正值长身体的年纪,不经饿,时常一天吃五六餐。
他会耐着性子亲自盯着厨房的伙计,精心烹制些营养膳食,供苏霏宇一人享用。
即便如此,还怕他挨饿似的,到了正餐的时间点,会亲自提前把他喊来,特意准备些他喜爱的吃食。
今日晚膳时,福德一动不动,苏慕之和他说话也是支支吾吾。
心不在焉的样子,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福德原本是跟在苏慕之父亲苏瑾南身边的管家。
在苏府呆了几十年,做事兢兢业业,为人忠诚厚道,最不善于撒谎。
“我已经要哲然去找了。”
福德棕色的眸子微转,尽量平稳了语气,还是听得出几分心虚。
他从婢女手上接过棉麻方布,有一下没一下的擦拭着印在黄花梨木餐桌上,食物渗出的残汁。
斟酌了言语后,故意答非所问,完全忽略示意他坐着的苏慕之。
苏慕之一向廉洁奉公,清风高节,洁身自守。
他当家以后,苏家规矩比他父亲在时还严苛了许多。
一些有辱门楣的事断是不能去做的。
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弟弟现在正和男宠混在一起,定会打断他的腿。
“德叔”苏慕之继续道:“这些年您为苏府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您疼爱霏宇的心我很理解甚至颇为感动,在我心里,您早已是我的家人。”
“霏宇还小,难免有时候闹起情绪来不明事理,我时常忙于公务对他多有疏忽。这些年也得亏您对他视如己出,加以管教。”
“他若一时糊涂做了事惹您不愉,还望不要放在心上。我若知晓,定会对他严加教导,绝不偏袒。”
苏慕之这番言语,显然带有试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