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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静悄悄的过了一个时辰,换过的砂纸铺了一地,这面铜镜终于完成了,赵熹直起身擦了擦汗。
赵子铎也走了过来,铜镜清晰的映照着二人的身影,亮的出奇,他不由凑近了看,发现连发丝的纹路,瞳孔的坑洼都清清楚楚的呈现在镜子中,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眼中的赵熹,由于做工而被汗浸湿的额角,红彤彤的双颊。
把大家都能做到的事情做的炉火纯青甚至更进一步,这不只需要毅力更需要巨量经验。
如果现在他去街上问,哪位师傅能打磨铜镜,那想必能做到的师傅能从皇城排到城郊,但如果说做到如此地步呢?
恐怕现在朝廷的工部也找不出几个人来。
赵子铎看着面前连睫毛都根根分明的铜镜,勾起唇角笑了。
他现在越来越好奇这个堂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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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氤氲,赵熹舒服的在浴桶中叹了口气,闭目养神。
明明身在京城,耳边却是师傅的嘱托。
“丫头啊,你把东南边境的防御工事建好,这就算了却师傅的身后事了。”
赵熹端详着这副比自己年轻几岁的身体,是不是因为她赵熹有太多的未了之事,所以老天爷才让她重活一世?
是不是师傅的死另有隐情,所以才让她重活一世?
是不是她赵家有天大的冤枉,老天爷有公道,所以才让她重活一世?!
可是只剩她了,所有人都不在了。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她也不在了。
赵熹急促的喘息,忽然将脸埋入浴桶的水中,双手覆面,似乎这样才能平复她心中极大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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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翊在饭桌上用筷子戳着米饭怎么也静不下心,那女孩居然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
痛快地答应不用多费口舌他当然很开心,但是正常人会这么快的答应吗?
那女孩总是奇奇怪怪的,奇奇怪怪的反应,奇奇怪怪的话,奇奇怪怪的...
“世子爷,再不吃,饭就凉透了。”
老管家在一旁出声提醒,徐翊这才回神,快速的扒拉完碗中的饭,起身便走。
管他的呢!
徐翊揉了揉鼻子,她如果想要动手脚他不介意立刻了结了她,偌大的京城中失踪人口比比皆是。
再者说,他能等得起,东南边境的将士们等不起。
想着想着,徐翊发现已经走到了巷子口,思量片刻觉得不妥。
他这么引人注目的人一天两次出入一个小作坊不免过于奇怪,于是提气点地,轻轻一用力便越过了高高的院墙来到了后院。
那个跟在赵熹旁边的小丫头正在院子的厨房里不知做着什么饭菜,烟火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