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哪里坏了?”软帘后传来声音,听起来像个年轻女子。
“不知是个姑娘,是在下唐突了,多有得罪。”赵子铎连忙赔罪开口,停顿一下又回答,“说来惭愧,在下并不了解原理,还望小姐可以允许这位兄台前去帮忙看看。”说着白皙的脸颊飞上微红,有些羞愧地抬手指了指车夫。
年轻人整齐的发髻微散,干净的青衫上只有膝盖处沾了灰尘,行礼时手心也是有泥土的痕迹,看他的样子并不是撒谎。
车夫有些惊讶的不知所措,眼神看向帘内。
论这些事情,小姐可是此次龙舟比赛的魁首,比他一个马车夫懂得多得多。
但是帘内却再次传来声音,“去看看吧,回来跟我描述一下。”
车夫得到允许后,跟随赵子铎去了。
“小姐,赵子铎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巧儿挠挠头,”而且你听到了吗小姐,他也是雍州赵氏的!”
“是啊,所以他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堂哥咯。”赵熹挑眉,有些玩味地开口道。
“啊?!”巧儿惊讶,随即恍然大悟,“那小姐,你让车夫去是要让他们的马车彻底坏掉对不对!”
“这个嘛...”赵熹故作神秘。
“小姐,搞清楚了,是他们的軎(车轴末端的轴头)和辖(轴头上的孔)...”
车夫的脚步声靠近,对赵熹低声描述。
赵熹听到后微微点头,将软帘掀开一角,思索片刻道,“你去捡一根柳枝,如此放在这里,然后...”
赵子铎和几个年轻的书生正在马车旁一筹莫展,几人皆是满脸灰尘,好不狼狈,一旁的树下坐了个年过花甲,两鬓斑白的先生,正是远近闻名的曹大家。
赵子铎看着车夫离去的背影,刚才那车夫看清楚了之后说要去向小姐禀报,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特意禀报的,但由于礼节,他还是没有开口挽留。
片刻后,车夫回来了,手中拿了一根光秃秃的柳条,走到马车前弯下身,三下两下将柳条放好,然后推了推马车。
“赵兄!真的好了!”蹲在一旁一同游学的书生惊喜开口。
赵子铎有些震惊,手上微微用力,拉车的马向前微微走了几步,马车的轮子并没有出现刚刚那种晃动脱落的现象。
“多谢兄台相助,不知兄台前往汴京所为何事,如果方便的话,可否给在下一个地址,在下必定登门道谢。”赵子铎开口,身旁的年轻人们也纷纷开口。
“是啊,大哥,我们必定登门道谢。”
“如果不是你我们几个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车夫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被这么多年轻人围住,不由得有些结巴,“我..我是渭城玲珑作坊的车夫,感...感谢的话便找小姐吧,小姐帮的忙,我只是个跑腿的。”
说着,一溜烟跑向了赵熹的马车。
啊,是小姐要去汴京探亲吧?年轻人们心里了然,得到了地址后便也不在缠着,再三道谢后,便跟车夫道了别。
目送着车夫上了那边的马车,赵子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又拿帕子将手清理了一下,紧接着快步走到了树下,将曹大家扶了起来。
“先生,马车已经修好了,幸得了一位车夫大哥的帮助。”
曹大家笑着点了点头,“君子之于天下也,适也,莫也,义之与比,子铎聪慧,学以致用,你们也要像子铎学习。”
周围的年轻人纷纷应是。
赵子铎站在一旁有些晃神,刚才车夫回去禀报时,赵子铎看见了女孩白皙的手,葱白般细长的手指指了一下柳树。
目光所及之处,女孩坐马车早已走远,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