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老爷哈哈一笑,“我儿孝心可嘉,我赵家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说罢拍了拍赵子铎的肩膀。
赵子铎拱手答应,继而长眉轻皱,情绪颇有些低落,“先生昨日告诉我们这些学生,他马上要离开雍州,去往全国各地游学,我们可自愿跟随,孩儿不孝,过几日便准备动身走了,不能再在爹娘膝下承欢。”
赵大夫人“啊”了一声,有些惊讶,“这般着急吗?”她当然是知道儿子肯定会跟曹大家一起,身边的婢女早就给她透露了口风,只是没想到时间这般仓促。
“跟着如此大儒游学是好事,好事啊,男儿志在四方,断然是不能拘泥于这小小一方天地的,我儿可不是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去吧,家里有我和你娘,遇到什么事情记得传信于我们。”赵大老爷倒是很是赞同,鼓励着儿子去外面的天地拓展眼界,读书不能死读,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厅堂内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
“咚——咚——咚——”
打更的梆子响了三声,床上的少女紧闭着眼死咬樱唇,口中喃喃呓语,俨然是做了梦。
可能是白日里见了徐翊的缘故,晚上这华服青年就闯进了赵熹的梦中。
那是镇南王带着大军凯旋之后的事,徐翊作为先锋立了大功,营里的弟兄们准备为他庆贺,其中包括跟着师傅出来历练的赵熹。
好酒微醺,夜晚的星空都变得清亮,躺在草地上让人不自觉遐想。
赵熹喝的面颊微红,双眼迷离地看着眼前俊秀的年轻人:“喂,你知不知道护国大将军赵勋的三女儿啊?”
徐翊剑眉微挑,好整以暇地睨了赵熹一眼,“知道啊,赵家的宝贝疙瘩,捧在手里怕惊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赵熹听到他的形容嘿嘿一笑,“我说我就是,你信不?”
徐翊看着远处的营火,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他们那边开始了。”然后对着她伸出手,“走吧。”
赵熹接着青年的手顺势站起,摇摇晃晃地向营帐走去。
徐翊双手背后,也不知道听见还是没听见,梦里的赵熹也不甚在意,篝火的光芒跳跃在徐翊的脸上。
刹那间,篝火和眼前的青年全部消失不见,兵士们杀敌的嘶吼声在耳边回荡,大红的宫墙在血的浸染下更显殷红,赵熹看着二哥赵朗被长刀贯穿了胸膛,血喷涌而出,在眼前倒下。
她奋力地伸出手想去接住二哥,但却接不住,以往总是板着脸说教她的二哥从她伸出的手臂中穿过。
她是个虚的旁观者,深深的力和法承受的悲伤笼罩着她,她哭喊着扑向二哥。
赵熹抬起头,泪水却糊住了双眼,她想要看清,看清持刀人到底是谁。
但论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视线模糊,什么也看不清。
公鸡的打鸣声尖锐响亮,将梦魇划破,初升的太阳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了少女的脸上。
赵熹从床上惊坐,胸口不断起伏。
她深呼吸了几下,恢复了平静。
是梦,很真实的梦。